不过一炷香工夫,吕鹏已瘫在地上抽搐,只剩胸口微微起伏,气息细若游丝。
“停。”贏璟初嗓音冷得像冻了三冬的井水,“九哥既然昏过去了,今日便歇一歇。等他醒了,咱们再接著『敘旧。”
吕鹏身子猛地一弹,又僵直不动,眼珠翻白,再无一丝活气。满堂文武垂首屏息,连衣角都不敢掀一下。
“殿下……您真打算拱手让出皇位?”
“皇兄性子我清楚。他越攥得紧,摔得越惨。”贏璟初眼皮都没抬,慢条斯理啜了口茶,“他不是爱权如命么?偏要夺他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可陛下……已然龙驭宾天。”
“母后尚在深宫。救她出来,江山就是我的。”
“殿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——!”侍卫轰然跪倒,头顶红绸猎猎翻飞,满殿喜乐喧腾,恍若新朝已立。
贏璟初唇角微扬,勾起一抹阴鷙又恣意的弧度:“本王乏了,扶我回寢殿。”
吕鹏的尸身连夜运往城郊乱葬岗,草蓆一裹,黄土一埋。贏璟初率亲兵策马扬尘而去,甲冑鏗鏘,旌旗蔽日。
“朕……绝不会放过你!”吕鹏在意识溃散前咬碎后槽牙。
“你?配当我的对手?”贏璟初勒马回眸,笑容讥誚如刀,“別忘了——你现在,连跪著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”话音未落,人马已如墨云掠过长街,只余烟尘滚滚。
贏璟初走后不到半个时辰,丞相府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——
“快!快请大夫!老爷不行了——!”管家跌跌撞撞撞开书房门,鞋都跑丟一只。
只见丞相仰面倒在冰凉青砖上,胸口插著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血已洇开一大片暗红,腥气瀰漫。
“老爷——醒醒啊!”丞相夫人扑跪在地,指甲抠进砖缝,哭得声嘶力竭。
府中顿时人仰马翻,郎中提著药箱衝进来,搭脉的手刚碰到手腕便摇头:“脉息全无……大人已走。”
这时,一道玄色身影疾步而入,腰悬长剑,眉锋如刃,鼻樑挺直如削,通身贵气压得满屋烛火都矮了三分——正是丞相独子贏胜杰。
“快去宫里请御医!快啊!”丞相夫人攥著他手腕直抖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他中的是『鹤顶红混『牵机引,发作快,无解。”
“不可能!父亲素来谨慎,怎会中毒?”
丞相夫人抹了把泪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是九殿下派人送来的密函……还押了两百万两黄金,逼我们交兵符。拿不出钱,他……他就下了死手。”
“他疯了?敢杀当朝一品?!”
“可那封遗詔……真是陛下亲手所赐。”
话音未落,吕鹏灰头土脸衝进来,官帽歪斜,袍子沾满泥灰。
“兵权……真全交给他了?”贏胜杰瞳孔骤缩,仿佛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。
“交了!他现在手握北营八万铁骑,连我都得绕著他走……快想想办法!”
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吕鹏双手抱头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不如投二王爷。”
“二叔早被圈禁在王府,谁去谁是送死!”
“他虽被困,可旧部仍在。那些跟著他打过西疆的老將,哪个不把他当再生父母?”
丞相沉默良久,终於頷首,哑声吩咐管家:“备车,入宫——见二王爷贏胜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