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浑身一僵,如遭雷击。
原来在他眼里,自己连辩解的资格都不配。心口似被硬生生剜开,血未涌,痛已蚀骨:“臣妾冤枉!此事与臣妾毫无干係!”
贏璟初垂眸睨著他,目光沉静如古井,却暗流翻涌:“冤不冤,等铁证凿凿再说。你愿或不愿,结局早已落笔。”
话音未落,他拂袖转身,玄色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弧线,径直没入御花园深处。
淑妃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,泪珠砸落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皇后薨逝的消息,像块烧红的烙铁烫进后宫。她是天子心头最灼热的一簇火,骤然熄灭,整座深宫都跟著发颤。德妃、淑妃首当其衝,如立危崖。
“谁干的?!”德妃霍然起身,指尖掐进掌心,声音劈了叉,“你说德妃……也死了?”
他死死盯著报信的小太监,眼珠几乎瞪裂,嘴唇翕动数次,终是失声。
“啪!”一记耳光响亮刮过空气,宫女脸颊瞬时浮起五道指印。德妃眸光阴鷙如蛇:“你也敢欺瞒本宫?”
刑部侍郎昨夜自尽,皇后今晨暴毙——两桩命案咬得如此之紧,若说巧合,连鬼都不信。
小宫女“咚”地磕倒在地,额头撞得青紫,涕泪横流: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啊!”
“滚。”德妃嗓音嘶哑,像钝刀刮过石板。
宫女连滚带爬退下,反手將门闔严。她知道,自己活不过今晚;可她更清楚,娘娘绝不会亲自动手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德妃深深吸气,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,缓缓起身,一步步朝御书房走去。
贏璟初正伏案批折,闻声抬眼,目光淡得像掠过一片落叶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,陛下万福金安。”
“平身。”他指尖未离硃笔,语调平直如尺。
那点敷衍,明晃晃写在脸上——新封的淑妃,在他眼里不过一粒浮尘。
“谢陛下。”她垂首立定,脊背绷得笔直。
贏璟初翻过一页奏章,忽而抬眸:“怎么,哑了?”
话音未落——“砰!”
一本奏摺砸在地上,纸页哗啦散开,墨跡泼溅如血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倏然起身,居高俯视,眉宇间阴云密布,俊脸覆著一层寒霜。
“护驾!”厉喝出口,殿外侍卫破门而入,甲冑鏗鏘。
小宫女瘫软在地,抖如筛糠,额头抵著地砖不住磕碰:“陛下饶命!是奴婢手滑……是奴婢手滑啊!”
“拖出去,乱棍打死。”贏璟初眼皮未抬,杀令已出。
“且慢。”
一声清越,破空而来。
淑妃抬眸,眼底澄澈如洗,却燃著一簇不肯熄的火——这一回,他不再低头。
“臣妾已查清主谋。”
贏璟初挑眉:“哦?倒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