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有物为证。”
他自袖中取出一封密函,双手奉上。贏璟初接过展开,只一眼,面色骤沉,信纸脱手飞出,飘落在地。
“绝无可能!”声音冷得能冻裂琉璃瓦。
“陛下明鑑,此函字字属实。臣妾以性命担保。”
贏璟初仰头大笑,笑声里满是讥誚:“好!既敢押上人头,便呈上来——朕亲自验看。”
须臾,小太监捧函而入。贏璟初阅毕,额角青筋暴起,猛地拍案而起:“果然是你!”
“陛下……”淑妃喉头一紧,心悬至喉间,“臣妾不知所指何事。”
“你还装?”他目光如刃,剜进对方眼底,“这些年你明里顺从,暗里拆台,朕一再容忍,才养出今日这把剜心刀!若非纵容,德妃何至於与朕同赴黄泉?”
“德妃……死了?”
他踉蹌半步,面如金纸,声音发颤,“她怎会自尽?她还有幼子……她怎捨得?”
“你偽造的密函,骗得了別人,骗不了朕。”贏璟初冷笑,“朕已搜遍她寢殿——尸骨成灰,哪来活人?”
“臣妾冤枉!德妃之死,真与臣妾无关!”
“还敢狡赖!”贏璟初怒指如戟。
“陛下,臣妾句句肺腑!”
“够了!”他挥袖断喝,厌倦如潮水漫过眉梢,“拖下去,杖毙。”
禁军铁臂如钳,架起他往外拖。
他仰头望著高阔宫檐,忽然笑了——千般筹谋,万般隱忍,终究输给了一个“信”字。
他想不通自己究竟错在哪儿,莫非天生就入不了皇上的眼?他心头堵得慌,一股子不服气直往上撞。
皇上一道圣旨,活活杖毙了淑妃——这消息像块烧红的炭,狠狠砸进后宫,烫得人人脊背发麻。流言四起,不少人暗地里咬牙认定:德妃是被栽赃的!可翻遍蛛丝马跡,硬是揪不出半点铁证。
这场风波翻腾了整整两天,直到第三日清晨,才渐渐平息下去。可谁都清楚,皇上这次动了真怒——谁敢碰他的逆鳞,便是自断生路。
天刚擦亮,一辆素净却华贵的青帷马车悄然驶入宫门。车帘掀开,走下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,眉眼如画,步態从容。
老嬤嬤小心扶她下车,又挽著她臂弯,一步一稳,朝御花园走去。
此时贏璟初刚用完早膳,斜倚在龙椅上,修长手指不紧不慢叩著紫檀案面,篤、篤、篤——沉而稳,像敲在人心上。
“德妃娘娘求见。”內侍躬身垂首,声音压得极低。
贏璟初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一句:“让她去偏厅候著。”
內侍退下不久,德妃便被引至御书房。她脸上笑意温软,款款福身,裙裾微漾如水波轻盪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贏璟初仍闭目养神,只懒懒应了声:“免礼。”
德妃缓缓直起身,目光落於他面上,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:“陛下这几日气色清朗,瞧著精神多了。”
贏璟初这才掀开眼帘,眸光一闪,语带三分戏謔:“你这张嘴,倒比从前更伶俐了。”
德妃抿唇一笑,並未接话,静默片刻,才试探著开口:“昨日母妃遣人送来手諭,盼陛下恩准臣妾归府省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