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闪处,傀儡纷纷倒地,脖颈喷血,再无声息。
天明与卫庄左右呼应,默契如一,直取徐福本尊。
此人诡譎难测,武功平平,却满身机关、处处陷阱,纵是二人联手,一时也难近其身。
“扶苏,你僭越犯上,残害骨肉,如今人证俱在,还不伏罪?”
嬴璟初立於阶上,目光灼灼,盯住扶苏,面色铁青——他万没料到,兄长竟能狠到这份上。
“我何罪之有?那帝座本就该是我的。”
扶苏仰头冷笑,毫无悔意,“父王缠绵病榻多年,早该让贤。这几年,他一味求仙问道,把江山当儿戏——徐福献丹,我助他筹谋,不过是替天行道。”
原来,嬴政近年体弱多病,屡召徐福炼製长生之药;徐福藉机攀附,与扶苏暗中结盟,步步为营。扶苏自认一路披荆斩棘,走到今日实属不易。今夜既被嬴璟初撞破,唯有斩尽杀绝,方保万全。
“阿弟……对不住了。”
別看扶苏平日里总是一副清瘦儒雅的模样,眉宇间常含忧思,对黎民疾苦念兹在兹,可一旦拔出短刃,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,快得让人瞳孔一缩。
“冥顽不灵!”
嬴璟初心头火起,眸光骤冷。
他横剑迎上,金铁交鸣一声炸响,刀锋相撞,火星迸溅如星雨飞散。
“我本还想替你向父皇求个活路——既然你执意赴死,也莫怪兄弟手辣!”
这些年,扶苏纵是演戏,待他也算诚挚;若他肯在悬崖边收住脚步,嬴璟初真愿豁出脸面,为他搏一线生机。
可眼前这人,眼神执拗如铁,步履决绝似刃——那一丝犹豫,终究被碾得粉碎。怒意,便在这无声的僵持里悄然烧旺……
“不必留情。”
扶苏身法如电,招招狠戾,刀锋直取心口、咽喉,毫不迟疑,毫无余地。
“公子当心!他动了杀心!”
天明立在三步之外,刚欲扑身而上,却被斜刺里衝出的黑影死死拦住。他急得嗓音发裂,嘶声高喊,唯恐嬴璟初一时心软,反遭毒手。
他太清楚这位公子——表面冷硬难近,实则心肠温厚。就怕扶苏假意示弱、暗藏机锋,一个不慎,便坠入万劫不復。
“放心,你家公子,还没傻到认不清刀锋朝哪边。”
话音未落,嬴璟初手腕一翻,匕首寒光掠过,乾脆利落地劈进扶苏左臂。
扶苏喉头一哽,闷哼出声。月白衣袖霎时洇开一片刺目猩红,顺著指尖滴落。
“好啊……弟弟,你倒真下得了手。”
咬牙切齿,字字带血。
十几年来,他亲手教他读《尚书》,替他挡过三回暗箭,连父皇赐的玉珏都转手给了他——换来的,竟是今日这一刀?
“你要掀翻大秦的根基,我岂能容你全身而退?”
嬴璟初何尝不知扶苏政绩斐然?那至尊之位,他从未覬覦半分。若扶苏再忍几年,等父皇龙体稍安、朝局渐稳,储君之印,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可惜啊……一步踏错,步步深渊。竟听信赵高谗言、信了徐福妖言,把自己活生生逼上绝路。
“还等什么?宰了他!”
徐福双目赤红,声嘶力竭,像一头困兽在笼中狂啸。
“那就试试,你们够不够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