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翦垂首拱手,语气篤定。话音未落,嬴政已斜睨过去,眼尾一挑,儘是无奈。
“连你都学著打官腔?”
王翦挠了挠后脑勺,咧嘴一笑,憨態毕露。
“陛下明鑑,老臣句句发自肺腑,绝无半点虚言!”
嬴政哼笑一声:“滚。”
王翦又稟了几桩军务,这才缓缓退步而出,袍角轻扬。
两日后,异世来者將至,朝野必將震动。
在此之前,他得爭分夺秒扩军整备,夯实国本。
乱世將启,列国將战,手里若没刀兵,便只能任人摆布。
“参见陛下!”
王翦身影刚隱於殿门,门外便响起一道沉稳而恭谨的声音。
嬴政抬眸,搁下硃批奏疏,淡声道:“进。”
脚步声鏗鏘入內。
来人不是旁人,正是当年以刑徒为卒、硬撼楚汉双雄的章邯。
此人曾凭一纸调令,率乌合之眾逼退项羽锋芒,更让刘邦屡屡折戟。
嬴政抬手示意,让他落座。
“启稟陛下——粮储已逾两百万石,足支三年鏖战!”
“若九公子確遭外邦劫持,臣愿亲提铁甲,踏平其国!”
“另,两百万將士中,半数兵械已换新铸精铁;再有半年,全军皆可披坚执锐,焕然一新。”
“昨日,蜀郡再探得一座富铁矿,乃第十处!”
章邯坐定,五指攥紧,掌心泛白,眼中灼灼燃著光。
早年沙场负重伤,不得已解甲归政。原以为就此閒居终老。
谁知贏璟初亲自登门,请他入少府,手把手教他炼钢铸机、兴工造械。
他重拾脊樑,再度成为大秦擎天之柱——也因此,与贏璟初情同手足。
若论全秦上下谁最牵念贏璟初,除嬴政之外,便是他章邯。
自那日九公子杳然无踪,他便似换了个人:昼夜伏案,食不知味,鬢角悄然染霜。
“朕早叮嘱过你,歇息要紧。身子垮了,万事皆空。”
嬴政伸手拍了拍他肩头。
那嶙峋肩骨、深陷眼窝,无声诉说著透支的筋骨与心神。
“陛下自己呢?”章邯眨眨眼,压低嗓音,“九公子三令五申,让您莫熬灯批摺子——您可听进去了?”
啪!
一记响亮的轻拍落在肩上,嬴政横眉一瞪。
“你能比?朕管著三十六郡山河,哪一桩离得开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