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怒,也只能先捧出蜜糖,缓兵待机。
此时,卡门与几名旧臣悄然交换眼色,嘴角扯出讥誚弧度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这事本归他们督办,名义上负责斡旋各大家族。
可自古异心难驯——嘴上叩头称臣,心里早把王冠偷偷量好了尺寸。
一面敷衍拖延,一面暗中串联,密信往来不断,只等一个翻盘契机。
从没真心归顺,不过是借贏璟初这把刀,砍倒旧王,再顺势夺柄。
只可惜,刀太利,人太狠——阴谋刚冒头,就被碾得粉碎,只得跪地求生。
但只要贏璟初露出半分破绽,他们必会扑上来,咬断他的咽喉,自己坐上那张龙椅。
“朕记得,罗马境內,尚存三大世族?”
贏璟初指尖轻叩扶手,眉梢微扬。
余光扫过卡门等人僵直的肩背,哪会看不出那点藏不住的算计?
反倒心头微动——这些人,分明是行走的经验包。
他甚至在想:若真在满朝文武面前,当廷斩杀重臣,血溅丹墀……后世七十亿双眼睛盯著,怕不是当场封我个“暴君”称號?
咳,系统奖励大概率到帐。
“回稟陛下,確为三大世族。”王离頷首。
私兵虽已遣散,可库中金银堆山填海,掌控著盐铁、矿脉、粮道,连市舶税都攥在手里。
有钱,就能买奴、募勇、铸甲、养士——今日低头,明日翻脸。
王离熬了整整一夜,仍觉棘手:表面山河一统,实则处处绷紧,稍一用力,弦断人亡。
穿越者一来,这层薄冰,怕是要应声而裂。
贵族们至今按兵不动,不过是忌惮贏璟初麾下那支悍不畏死的秦卒;
更因三大世家彼此倾轧,谁都想做渔翁,谁也不愿当饵——才勉强维繫著这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“罗马立国千年,最重『公允二字。”
“为何只有嫡子能承爵荫?庶出血脉,便活该被踩进泥里?”
“即日起,颁行《推恩詔》:凡罗马世家,无论嫡庶,皆可分袭封地、田產、商路、矿权——人人有份,户户均沾。”
“王离,你全权督办。但凡有人跳脚阻挠,不必请示,当场格杀。”
贏璟初端坐龙椅,语调平缓,却像把钝刀缓缓割开绸缎。
话音落定,满殿旧臣齐刷刷抬头,脸色骤变,瞳孔猛缩。
能在朝堂站稳脚跟的,哪个不是人精?
一眼便看穿——这不是分家產,这是挖祖坟!
三大世家联手,足可撼动国本;哪怕不能掀翻朝廷,也够让罗马元气大伤、十年难復。
可一道《推恩詔》下去,內宅立刻翻天:庶子们爭破头要抢份额,兄弟鬩墙、父子反目、叔侄拔刀……
谁还顾得上造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