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璟初活著,詔令才有效;贏璟初倒了,一切归零。
所以最盼他长命百岁的,反而是那些曾被踩在脚下的庶子——他们拼了命也会护住这张龙椅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颁此詔啊!”
“推恩令一下,天下必乱!”
“容臣再试一次,定能说服各家息事寧人!”
卡门带头衝出班列,声音发颤,手指都在抖,额角青筋直跳。
这詔令不单撕碎三大世家,连他们这些依附贵族的根基都要刨净。
几十年积攒的財富、人脉、田庄、铺面……全是家族命脉所系。
退仕之后,自然传给长子,代代相续——早已成了铁律。
庶子们嘴上认命,心里哪肯甘休?
如今贏璟初亲手递来刀柄,谁会鬆手?
更可怕的是——贏璟初带来的全是秦人,孤身赴任,无亲无故,毫无牵绊。
这一记阳谋,专为罗马世家量身定製,毒得精准,狠得无声。
“陛下但请宽心!臣必督行到底,寸步不让!”
王离猛然昂首,右手按上剑柄,指节泛白,眼中燃起灼灼烈焰。
他何尝不知此策之烈?
它不是政令,是引信——一点就炸,炸得旧秩序灰飞烟灭。
其实。
要是手里没兵,推恩令根本就是一张废纸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
可贏璟初手底下那八千铁甲,可不是摆著好看的。
正面硬撼整个罗马?未必能贏;但借著庶子们暗中撑腰,压服一眾世家贵胄,绰绰有余。
转眼间——
罗马老臣们全蔫了,瘫在殿上像被抽了骨头的软虾。
刚抬头想吼两句,喉咙一紧,骂音效卡在嗓子眼里,硬是咽了回去。
贏璟初身上那股子寒气,比冬夜刀锋还利:谁敢多嘴一句,脑袋怕是要提前搬家。
“诸位何必这般失態?”他唇角微扬,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,“朕广施仁政、泽被苍生,受百姓香火供奉,不是理所应当么?”
这话听著温吞,实则裹著冰碴子。
留他们活命,不过图个现成的“经验包”——练手用的靶子罢了。
其实呢——
王离、章九这些人压根不知道,早在大秦时,贏璟初就琢磨过推恩令这招。
只可惜政哥登基后雷霆扫穴,贵族杀得乾乾净净,推恩令还没落地,便已没了用武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