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抹了把汗,苦笑摇头:
討价还价本是生意经,可他只有六天,路上耗去四日,真正谈价不过两天。
商户们摸准他赶时间,纷纷压价压得狠,不少买卖,乾脆一口断定,半分余地不留——
白白少赚一大截。
“別太心急,再过一天,这些图纸就成废纸一堆,到时候你就明白,朕这步棋走得有多稳当。”
贏璟初执起酒盏轻碰一下,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穿越者根本不必亲手造出东西,只要把核心逻辑刻进脑子里,就够了。
常有人以为现代人天生高人一等,古人全是蒙昧蠢货……
其实不然。古人的脑子,未必比后人迟钝半分,甚至更沉得住气、更擅琢磨。
真正卡住手脚的,从来不是智力,而是信息差。
只要捅破那层窗户纸,火药能炸开城门,蒸汽也能推著铁轮滚滚向前。
“章九,国库仍由你全权调度,不必事事请示,银钱尽可调拨——务必抢在春耕前,把织机、陶窑、铸铁坊全铺开!”
“等穿越者一落地,咱们立刻亮刀子,抢的就是这个『早字。”
贏璟初缓缓吐纳,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如淬了寒霜的刃。
国战系统的奖励?他怎会不动心——那是实打实的寿数!
连野狗都想多喘几口气,何况他是秦二世,本该坐拥山河、醉臥锦绣。
“陛下,臣已广撒人手招兵募勇,周边十几个小部族已俯首称臣,甘为藩属,奉我大秦为共主。”
“王离將军亲率精锐,逐郡督行推恩令,一纸文书下去,连帐房先生都在帮著算各家分產细目。”
“不出两月,三大世家的根基就要被刨得七零八落,再掀不起风浪。”
章九仰起头,眼中灼灼发亮,像燃著两簇火苗。
谁曾料到,在九公子手里,竟这么快就在罗马扎下深根?
打江山靠胆气,守江山靠手腕——这才刚满三十余日,便已站得纹丝不动。
尤其是那道推恩令,堪比惊雷劈开旧天幕。
天下士族闻风色变,无数人心头震颤,膝头髮软,当场跪倒。
更不用说那些被削爵夺田的旁支庶子——利益当前,血脉亲情薄得像张纸,一捅就破。
“再拨一笔专款,命人在罗马境內择险要之地,速建五座烽燧台。朕明日要用。”
贏璟初忽而放下酒杯,语气平淡,却像扔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嘴角一挑,笑意里藏著几分跃跃欲试。
不知学周幽王点一把“烽火戏诸侯”,但这次烧的是猪猴,系统会不会给点数?
咳……这算不算昏君行为?
“遵旨。”
章九怔了一瞬,没敢追问缘由,只垂首应下。
做臣子的,贵在听令、在篤行,不在刨根问底。
再亲近,也莫去猜帝王肚子里的弯弯绕——那是自寻死路。
“陛下先前交代的长城工事,业已动工。臣徵调了上万奴役,可那些罗马旧官……”
“嘴上喊著劳民伤財,背地里煽动工匠怠工、毁坏木料、散播流言,工程一日拖似三日。”
“要不要——”他顿了顿,手在脖颈处虚划一下,“一併清了?”
章九起身闔紧门窗,確认四下无人偷听,才压低嗓音凑近贏璟初耳畔。
那些旧臣本就心怀怨懟,推恩令一出,更是恨得牙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