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间,一股森然杀意如潮水漫开,压得空气都凝滯三分。
亚歷山大·云不由自主往后踉蹌半步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嘴唇微微发颤,眼里全是求生本能催出的哀恳。
然而——
连贏璟初自己都没料到,刚才那几句话,竟在直播间炸开了一道惊雷般的裂口。
原本喧闹如市的弹幕海,霎时间哑了火——键盘停了,语音断了,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成千上万的意面国人僵在屏幕前,瞳孔骤缩,指尖发凉。
【我耳朵出问题了?他刚才是不是说……自己打从大秦来?】
【扯淡!秦朝离罗马何止万里之遥?骑马得跑十年,坐船十不存一,真有漏网之鱼漂过来,早餵鯊鱼了!】
【等等……会不会罗马压根就是大秦丟掉的飞地?正史没写,野史可未必没传?】
【楼上收起你的脑洞滚粗!罗马是罗马,咸阳是咸阳,別硬凑cp!】
【罗马帝国横跨三大洲,巔峰时连太阳都绕著它转——秦始皇?呵,他连地中海都没见过!】
【查了航海图,理论上真能走海路过去,可远洋失联率九成九,更別说带兵攻城……人数对不上啊!】
【臥槽!他刚才说……亲手斩了罗马王?那咱们现在岂不是站在地狱门口?】
真相撞进脑子里的那一刻,意面国人集体失语。
昨天还在社交平台狂吹“罗马永不陷落”的人,此刻耳根滚烫,额头冒汗,恨不得把脸埋进键盘缝里。
可比羞耻更刺骨的,是命悬一线的寒意——
贏璟初只要手腕一翻,刀锋轻掠,亚歷山大·云的头颅就会滚落在地。
没有预告,不用理由,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。
谁也没想过,死亡会这么近,近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砸在鼓膜上的闷响。
罗马王已陨,若亚歷山大·云再倒下,整座城邦便只剩风中残烛。
眼下唯一能做的,只剩攥紧拳头,在心底一遍遍默念:求你手下留情……
“女王,这可如何是好?真要听那年轻人號令?太憋屈了!”
意面国宫殿內,十几位白髮老臣围坐长桌,面色铁青又泛白,时而咬牙切齿,时而额角渗汗。
活到这把年纪,谁不怕死?
可当死亡变成隨时可能叩门的访客,再沉稳的老骨头也止不住发颤。
“或许……局面还没烂到无可挽回。至少,我们还有筹码。”
女皇点开手机,调出大秦直播间画面,目光沉静片刻,指尖飞快敲出一条百字私信,末尾顿了顿,添上“色诱”二字……
这一步走得极难看,近乎自扇耳光,可只要能喘上一口气,尊严?先寄存在墙角吧。
“对意面国而言,固然是场重创,却也未必不是破局之机——若趁势与大秦结盟,甚至合流……”
“大秦能兵临罗马,军力必远超我邦。攀上这棵大树,总好过跪著等砍头。”
她扫过下方垂首耷肩的眾人,眉心微蹙,语气陡然一厉:
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,有我在前面顶著!”
她自己何尝不懵?但此时若先乱了方寸,底下的人就真要溃不成军了。
……
“那位来自大秦的穿越者,名叫华雨。他穿去后没献地图、没报技术,反倒向秦始皇力证赵高、李斯是栋樑之材,想借陛下之手,剷除蒙氏与王氏。”
亚歷山大·云垂眸稟报,声音清亮却略带紧绷。
母亲那条私信刚到,她悬著的心才堪堪落回原位。
其实她比谁都怕——怕贏璟初一个不耐烦,剑光一闪,自己就成了罗马史上第一个被当场斩首的公主。
连那些见惯风浪的老傢伙都腿软,她一个刚满二十的姑娘,哪来的金刚胆?
只是读到“色诱”两字时,脸颊忽地一烫,耳尖悄悄染了层薄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