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摄人心魄的,是那堵拔地而起、高达三十米的巨墙!
纵在城中腹地仰首,亦如仰望断崖,巍然不可攀。
贏璟初甚至命人將寢宫院基垫高数尺——只为彻底遮蔽视线,不让亚歷山大·云窥见分毫。
“若真垒到百米,敌军难越,可我军也难察敌踪。臣反覆权衡,最终定为三十米。”
章九走在前头,手一指周遭砖石木料,语气沉稳,却难掩眼中一丝不甘。
咸阳城墙,正是三十米。
他自幼仰望父亲背影,一心要破此纪录。
可当夯土升至三十米那刻,他忽然懂了——当年父皇为何止步於此。
“陛下,幸而周边唯我一家独大。若有两三股势力並存,这墙,怕是连地基都打不牢。”
章九脚尖踢开一堆废渣,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矿料,意味深长。
“哦?”
贏璟初侧过脸,眉梢微挑。
“为提纯钢筋,臣筛掉所有杂质偏高的矿石,只取最精炼的『骨料。附近三座铁山,已被掏空见底。”章九喉结滚动,嗓音发紧。
若有对手在旁,资源早被瓜分殆尽,哪容得这般挥霍?
而那百万人命……大半折在挖矿场上。
三座矿坑之下,白骨成堆,亡魂何止数十万。
“无妨。整个西方,就是我们的粮仓、铁库、工坊——儘管砸,儘管烧!”贏璟初摆摆手,笑意轻鬆。
资源確乎有限,可那是对一百九十七国而言;小数点左移两位,连沙砾都成了珍宝。
倘若全球矿脉、沃土、人力,尽数归於大秦?
黄金堆成山,都嫌占地碍事!
“陛下,若再添几座箭塔便好了——五十米塔身加三十米城墙,八十米制高点,三千步內,羽箭如雨,无人可活!”
眾人登上墙头,章九手掌抚过箭塔粗糲的夯土壁,眼底灼灼发亮。
“会有的。对了,朕托你备的几处暂驻之所,如何了?”
贏璟初目光幽远,语带机锋。
箭塔尚未经战火淬炼,威力究竟几何,仍是未知数。
“臣共设三处隱点:十里、百里、三百里外各一,食水齐备,足支三月。”
章九神色肃然,肩背绷紧。
一月前,贏璟初深夜召他入殿,只说一句:“多备几个退路。”
他当即嗅出风声——暴风雨,快来了。
“用不用得上,尚不可知。但寧可备而不用,不可用而无备。”贏璟初微微点头,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起,目光倏然投向亚歷山大·云所在的方向。
那人,是他棋局里最关键的活子。
可怎么落、何时落、落下去会掀翻哪片棋盘……仍需细细推演,步步为营。
“陛下,罗马七十万雄兵,已有十五万披上新铸铁甲。战端一启,其势如雷霆裂地!”
章九声音渐沉,底气十足。
三月造甲十五万副?纵是少府老帅章邯亲临,怕也要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效率,不输咸阳工坊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