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没人提那一句:每一副甲冑之下,都浸著奴隶的汗与血。
这三个月,少府通宵达旦,灯油燃尽如溪流,昼夜不熄。
“再往周边掳些壮丁回来,能用则速用。罗马国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贏璟初伸展腰身,舒展筋骨,眸中跃动著灼热期待。
亡国之后,系统会吐出什么?
国愈强,赏愈厚。罗马称霸西陲百年,这份厚礼,绝不会寒酸。
若非还需榨乾最后一批奴隶之力,早该动手了。
眼前之利,要拿;身后之战,更要贏。
铁器工坊、夯土巨墙、驰道、轨路——这些工程哪一样不是靠人命堆出来的?没成千上万的苦力日夜轮转,根本动不了分毫。
后来东方为何能逆势翻盘、一飞冲天?说到底,就靠人多势眾,人海就是底气。
夏国坐拥数千万子民,而贏璟初手底下这点人,连人家零头都不到。可他压根不心疼损耗,人不够?加人;累倒了?换一批;死绝了?再押新奴上来。
“陛下,您瞧——这便是臣督造的新长城!比先帝当年修的那段,宽出整整三倍!”章九引著贏璟初绕到北面城垣后,手指远处,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亢奋。
旧北门早已夷为平地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横贯天地的灰白长龙,蜿蜒至视野尽头,不知延展几许。
它比老城墙矮了一截,约莫二十余丈高,却厚得惊人——三十丈宽的基座,足以让六辆战车並排狂奔,碾过时尘土飞扬。
更特別的是,工匠多是西来的俘虏,砖石垒法、垛口弧度、箭楼轮廓,处处透著异域筋骨。
贏璟初瞳孔微缩,低声自语:“要是哪天真能一路铺到嘉峪关……嘖,收门票都该掛『7a標牌了。”
“蒸汽机的事儿还得再熬些时日,不过铁轨的活儿已铺开,第一批人马正在夯基。”章九语气沉稳,条理分明。
这般疯魔般的建设节奏,换谁撞见都得愣住。
但也就开头这阵子猛——后面必然放缓。大秦当年不也这样?起势如雷,后劲渐衰。
轻工业本就卡在瓶颈上,不可能永远狂奔。
好在如今的罗马,还没撞上那堵墙,眼下不必忧心。
“陛下,您交代拆掉的学堂,臣已尽数推平。”
贏璟初在城头踱完一圈,夜色渐浓,便与章九一道折返寢宫。路上,章九抬手一指两侧空地,继续介绍。
他脸色忽然僵住,嘴角微微抽动。
几天前,贏璟初把他叫去,只一句话:“全扒了。等新一批罗马奴隶运到,再盖医馆、学堂——面子工程,做给外人看的。”
福利?幌子罢了。真让罗马人用?想都別想!
咳……
他心里发虚:这事若漏了风声,罗马人怕是要把他剁成肉馅,生吞活剥。
吱呀——
贏璟初推开院门,晃著肩膀踱进內院。
亚歷山大·云正和三名罗马公主蹲在厨房灶台边,锅碗瓢盆叮噹响,不知在鼓捣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她早知方才朝堂上的动静,却仍装作刚听说,故作讶然:“今儿怎么有兴致下厨?”
“参见陛下。”
亚歷山大·云甩甩手上的水珠,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,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