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过去,贏璟初一行已甩开日耳曼城堡,离北海只剩一半路程——可这条路,比刀尖还窄,比寒冰还冷。
“陛下!”
王离盯著窗外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地平线尽头,黑潮汹涌而至——三万多人马列阵而立,密密麻麻,仿佛整座山头都被活人填满。
“马其顿帝国……腓力四世。”亚歷山大·云声音发乾。
章九扯了扯嘴角,苦笑比哭还涩:“怕是,真走不脱了。”
若非白雪自断生路,何至於此?可战场之上,风云瞬变,再縝密的算计,也拦不住一道意外刮来的逆风。
西方兵法虽不如东方深厚,但也不全是莽夫。尤其那些穿越来的傢伙,兜里揣著《孙子》《吴子》,嘴上讲著“围点打援”“声东击西”,早把战术嚼碎了咽下去。
“人少是短板,可换个角度看——也是活路。”贏璟初眯起眼,脑中飞速勾勒地形图,抬手一指侧翼,“往那边走。”
调动三万人,和指挥几十號人,完全是两码事。只要对方阵脚一松,缝隙就来了。
又是一昼夜亡命狂奔,队伍再折损过半,终於从一座废弃村落的后巷钻了出来。
可还没喘匀气,小半日后,腓力四世的旌旗又迎面撞来!
马其顿这次倾巢而出,人海茫茫,哪怕一时跟丟,也能靠著斥候、烽火、沿途百姓的耳目,迅速锁死行踪,再挥军合围。
“陛下,臣带亚歷山大·云引开主力——你们趁乱突围,或有一线生机!”王离拄剑撑地,摇晃著站直身子,肩头血还在渗。
亚歷山大·云脸色霎时苍白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,只垂下眼,苦笑浮上嘴角。
她没资格挑自己的命。
心头忽然一酸——她亲眼看著贏璟初从无名小卒,一城一地啃下对手,谁料今日,竟被逼到绝壁边缘。
贏璟初深深吸了口气,伸手拿起章九搁在旁的长剑,指尖在剑鞘上停了一瞬,又缓缓放下。隨后,他抬脚跨出战车,一步,踏进风里。
远远眺望腓力四世的身影。
在罗马待了这些年,早闻其名,却从未谋面。
腓力四世约莫四十上下,身形魁梧如铁塔,眉宇间透著一股不容逼视的凌厉,手执硬弓,箭尖微抬,目光如刀,直刺而来。
去北海回水湾,眼前这条道虽险,却是最近的捷径;若绕行侧路,不仅多出数十里,更易被围堵截杀——活命的机会反倒更小。
“章九,带王离他们走!此地由朕殿后。”贏璟初环顾四周,喉结微动,沉声下令。
话音未落,章九、王离、亚歷山大·云三人齐齐怔住,眼神里全是错愕与难以置信。
直播间瞬间炸锅——
“贏老六怕不是脑子烧坏了?”
“精神病犯得真会挑时候?这时候逞英雄,图啥?”
“装什么孤胆侠?真当自己是战神附体?一人挡两万?蚂蚁啃大象都比这靠谱!”
“投降吧,留个囫圇身子,好歹能入土为安。”
“可惜秦始皇没来,不然大秦直接团灭,连灰都不剩。”
西方网友更是毫不掩饰讥讽,嘴角高高翘起,满是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