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采买的人从凤仪河那边回来,还说那一带的小楼最会藏清静。尤其素云斋那样的地方,外头半点瞧不出,里头倒是养人。”
这话说得轻轻巧巧,像是单纯接着“采买”二字说闲话。
赵翎只随口道:
“凤仪河那边本就清静,能养人有什么稀奇。”
谢尽欢正夹菜,听了也不过笑了一下,并未接茬。
可就在这顷刻之间,南宫烨握着杯盏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只是那么一下,短得像错觉。
她随即便垂了眼,神情比平时更淡,仿佛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。可令狐青墨在旁说了句“师父”,她竟慢了半拍才应:
“何事?”
令狐青墨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,只当她在走神,也未多想。
侯管家低着头退回一旁,心里却已然有了数。
够了。
若说昨日他还只是起疑,如今这一试,便是九成九了。
她若当真清清白白,又何至于因一句“凤仪河”“素云斋”便乱了这半拍?
更何况,朵朵说她当时脸上还带着潮意——这位掌门真人,怕不是刚从谢尽欢身上下来没多久,就被人撞了一眼。
一想到这里,侯管家心里那股下流劲儿便更压不住,偏又不敢露出来,只得死死按在心底。
朵朵在边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背后都微微发凉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,自己昨日随口说出去的,恐怕真不是一般闲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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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散之后,夜色已深。
南宫烨并未立刻与令狐青墨一道回去,而是在院中静立了片刻。
等谢尽欢被赵翎留在屋里说话,青墨也被朵朵引到偏处取茶,她才转身往后廊走去。
侯管家方从后厨那边绕出来,迎面便听见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:
“站住。”
他心里一跳,面上却立刻堆出恭顺神色,转身俯首:
“掌门真人有何吩咐?”
南宫烨立在廊下,月光落在她黑白道袍上,映得人越发清冷。她眉眼本就生得锐,如今不带半点笑意,简直像寒锋出鞘。
“你方才席间那几句话,什么意思?”
侯管家连忙低头:
“真人说笑了,小的不过随口接了郡主一句话。”
“凤仪河、素云斋,也是你该随口挂在嘴边的?”
南宫烨一步步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,却比夜风还冷。
侯管家背上已沁出一层薄汗,嘴里忙道:
“小的不敢。只是白日里听采买的人说起那一带清净,才顺口提了提……”
“采买的人?”南宫烨目光更沉,“谁?”
侯管家脸色微变,像是被逼得没法子了,扑通一声跪下:
“小的眼拙,原也不敢乱想。只是听人说,昨日白天谢公子曾从那边出来,过不多时,真人却还在楼上窗后现了身。小的自然知道什么该看,什么不该看,可外头人嘴杂,若再添上两句‘脸色不对’之类的闲话——”
他话说到这里便死死住了口,像是意识到自己多嘴了,忙伏低身子叩首:
“小的该死!小的什么都没看见,只是一时说漏了嘴!”
南宫烨立在他面前,半晌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