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青墨身子猛地绷住。
“应下了?”谢尽欢把碗放下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,“应下什么?”
令狐青墨脸一下白了。
“杨霆——”她声音发紧,“我们说好的,这件事由我来跟他说——”
“你说不出口。”杨霆打断她,语气不算重,却很硬,“你从早上到现在,嘴张了好几回,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我替你说。”
令狐青墨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谢尽欢心里全明白。可他仍得装。
“你说。”他声音很平。
杨霆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公子,你血煞发作那晚,杀了我妻子阿芷。我们在一起三年,攒了七年钱,刚成亲不久。”他说得慢,每个字都从喉咙里拔,“你那一掌,把什么都拍没了。”
谢尽欢没反驳,盯着桌面一道木纹。
“令狐姑娘为了救你,把我当老宅的银子和她自己的积蓄全花光了。那笔钱我自愿掏,没人逼。”杨霆抬眼,“可阿芷的命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令狐青墨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……我在百珍楼看着他当掉老宅,把银票塞进我手里的时候,我就知道,这笔债光靠银子还不清。”她低下头,泪掉在手背上,“他说他要人……我以为他只是说说……”
谢尽欢看着她通红的眼眶,喉咙动了动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——昨夜门缝里的画面烫着他的眼,他却只问出一句很轻的:
“……你留下,是因为这个?”
令狐青墨肩膀一颤。她没回答,只把脸偏开,泪掉得更凶。
谢尽欢闭了闭眼,再睁开,看向杨霆。
“你要她留下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”杨霆说,“她住这儿,照应我日常。外头……血煞那晚的事,我不提。你也别拦着她。”
“不立字?”谢尽欢问。
“立了字,落谁手里都是把柄。”杨霆摇头,“嘴上说定就行。我说话算话。你要反悔……我也有别的法子。”
谢尽欢点了点头,转向令狐青墨:
“你点过头了?”
令狐青墨张了张嘴,声音哽着:
“……点了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谢尽欢嗓子发哑,“那我不应你,也说不过去。”
“谢尽欢——!”令狐青墨猛地抬头。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他抬手止住她,停了停,才接下去,“你为我做的那些事,我都记得。欠杨霆的,欠你的……都是我的。”
泪掉得更凶。
“既然你已经应了——就先按你说的做。”他没再把“约定”两个字咬死,“我不会横生枝节。”
杨霆愣住。他连挨打都准备好了,没想到对方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你……真的认?”
谢尽欢端起半凉的汤药,仰头灌下去,连眉都没皱。空碗搁回桌上,用手背擦了下嘴角:
“药太苦了。下次让孙大夫加点甘草。”
午前气氛发僵。
三个人在同一院里进进出出,谁也不多看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