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换她。”
她的手从赵德面前划过,越过杨霆,落在步月华身上。
步月华仰头看着她,刚张开嘴,南宫已经走到面前。
南宫俯下身。
她捏住步月华的下巴,低头吻了上去。
双唇相贴的那一刻,步月华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一息,两息,三息。
南宫仍未退开。
步月华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她肩侧,五指蜷了又松。
又过两息,紫苏手里的酒杯掉在矮几上,咕噜噜滚到边沿才停住。
席间只剩杯底磕碰木面的轻响。
南宫松开步月华时,两人的唇间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丝,在灯下一闪,断了。
步月华仰着头,胸口起伏了好几回。舌尖刚碰到发麻的唇瓣,她便抬起手背,重重蹭过嘴唇。
“南宫烨,你他妈有病吧。”
南宫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,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袍。系带在她指间滑了两次,她索性只把衣襟拢在胸前。
“刚才撕裙子扯平了。”她说。
赵翎先“啪、啪、啪”拍了三下,笑着朝南宫举杯:“南宫掌门,这杯敬你。你方才那一下,可比签文狠多了。”
紫苏赶紧抓回停在矮几边沿的杯子,小声嘟囔:“我的杯子……差点又赔进去一个。”
令狐青墨盯着师父看了半晌,终于叫了一声:“师父……”南宫端起酒杯,借着喝酒避开徒弟的目光。
赵德靠回垫子,端起酒杯朝步月华遥遥一敬。步月华瞪了他一眼,抬手又擦了一遍嘴唇。
步寒音坐在末席,酒水漫过杯沿,顺着手背滴到膝头,他才低头看了一眼。
夜红殇在窗台上轻轻笑了一声。谢尽欢只当没听见。
谢尽欢饮尽杯中酒,将杯子倒扣在矮几上。
赵翎等笑声稍歇,用团扇在掌心拍了两下。侍女随即躬身退下。
侍女很快端来一只乌木匣子。匣子不大,漆黑无锁。
赵翎接过匣子,放在中央的矮几上,指尖沿着匣盖划了一圈。
“方才这些酒令,只算热身。”
她伸手在匣盖上敲了两下。笃笃两声,把众人的视线全引了过去。
赵翎扣住匣盖,却故意只掀开一条缝。众人全盯着她的手,连紫苏也忘了催促。
夜红殇从窗台上无声地落下来,坐在谢尽欢身后的横梁上,双腿交叠。
夜红殇笑道:“死小子,你今晚看了不少好戏,心跳还没平呢。”
谢尽欢头也没回。
他伸手,把倒扣的酒杯翻过来,又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灯火在湖风中摇曳。水面倒映着满厅暖光。
宴还在继续。
——上篇·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