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们仍在廊下待命,宴厅里的暖光透过绯色的阵纹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红。
赵翎靠回垫子上,呼了口气,歇了片刻,伸手去拿乌木匣。
就在这时,匣底的符纸翘起一角。
底层露出一枚暗红色的签。
赵翎的手指在匣沿上停了停,低头看着那枚签,没有立刻去碰。
最终她伸手拈起那枚签,当众翻开。
签文的内容很简短。阵纹将这些字投在红光中,悬在众人上方——所有人都看得到,不需要逐字念出。
**百花合欢**:
*重新抽取男女位置,每炷香换人。手、口、胸、腿均不再算完成,须真身相合。参与者若继续留下,下一轮不得中途退出。*
宴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五枚黑签结算以后,参与者手背上的旧印同时熄灭。
红光亮了片刻,重新落下一段话,内容与初次落印时相同——愿入血签者须重新落印;血印形成以后才会抽取第一批人选,见到对象不能反悔。
此时离席不受任何惩罚。
赵翎握着那枚红签,在指间转了一圈,然后抬头看向谢尽欢:
**“这签还抽人吗?”**
谢尽欢盯着那枚红签,迟迟没有开口。
他看过南宫。南宫坐在原处,白色肚兜还穿在身上,外袍只搭在肩头。空杯压在她掌下,杯沿硌进指腹,她仍捏着不放。
他看过步月华。步月华已经重新系好了抹胸,锁骨下方那段压痕仍露着。她迎上他的目光,没躲,也没催,只把酒杯朝他抬了抬。
他看过青墨。青墨低着头,帕子擦过嘴角和胸口,锁骨下方仍留着一道痕。她把肩背挺直,睫毛却还在抖。
他看过婉仪。婉仪拢着小衣的领口,锁骨下方那条吻痕半隐半现。她迎了他一眼,唇瓣动了动,又把话咽回去。
谢尽欢把手中的酒杯放回矮几上。杯底与几面相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。
他站起来。
腿边压住的衣料在起身时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看着自己面前那道红光——它比方才暗了一些。
他忽然想到,就在不久之前——也许只是两个时辰前——他还坐在峰山小楼的窗边,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酒令。
一场热闹的、有些过火的、但终究会结束的酒令。
可现在他看着面前那几个女人——她们身上带着他的痕迹,也带着别人留下的痕迹。
她们的嘴角、胸口、脸侧、小腹上残留着的精液和体液,在灯下泛着不同的光泽。
有些是他的,有些不是。
他应该停在这里。应该转身走。
他仍留在红光前。
**“人还没抽。现在想走便走,留下的再转簪。”**
他把手伸进红光。
阵纹在他掌心里烫了一下——那印记比上一次更深,烫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瞬,随即隐入深处。
他没有缩手。
南宫是第一个跟着落印的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任何人——她把手伸进红光时表情冷淡得和方才落第一道印时几乎没有区别。
但她的指尖在红光亮起的那一瞬微微缩了一下,不到半息——然后她摊开手掌,任由那枚印记烙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