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在民间私铸多了,铜钱不值钱,物价飞涨。
圣人让用绢帛交易,就是不让铜钱再被人拿去当铸钱的材料。
可绢帛这东西,不是谁家都有的。”
郑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咱家的茶庄,收茶叶可以用绢结算。
可寻常老百姓买茶叶,还是掏铜钱。
东家,这中间的账怎么算?”
“所以他们才会把陈绢拿出来换茶。”
冯仁把茶碗往石桌上一搁,“你看着吧,用不了半个月,洛阳城里拿绢帛来买茶的人就会多起来。
到时候你收绢按市价算,比收铜钱划算。”
“可咱家收了那么多绢,又怎么花出去?”
“交税。”冯仁说,“这诏令真正便宜的是谁?
是那些手上有大量绢帛、又不用拿出去花的人。
他们用绢交税,朝廷收绢发俸,铜钱自然就回流到国库去了。
咱家收进来的绢,卖到长安去,供不应求。”
郑安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:“东家是说,这茶庄还能顺带做点绢帛的买卖?”
“看看再说。”冯仁站起身,整了整袍子,“这种生意,不能做得太急。
太急了,容易得罪同行。
你先去打听打听,南市上哪几家绸缎铺在往外抛陈绢,哪几家在收。”
郑安应了一声,匆匆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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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元二十三年正月。
冯仁启程前往长安。
不为别的,李隆基要来东都大赦天下。
冯仁把阿圆抱到膝上坐了一会儿,小丫头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。
“阿叔,你要去多久?”
“用不了多久。”冯仁用袖子把她脸上的糖渣擦掉。
“你阿婆和阿娘都在家,你要听她们的话,把猫喂好,把字练好。”
阿圆用力点头,又仰起脸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阿叔回来的时候,给我带长安的桂花糕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冯仁笑了,“带两盒。”
冯玥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们,没有多问,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,递到冯仁手里。
“这是前些日子我让人从长安带来的,里头是太师府旧库的钥匙。
爹在长安,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冯仁接过锦囊,在手里掂了掂,没说什么,揣进了怀里。
冯宁牵了马来,是一匹脚力极好的青骢马,马背上的包袱已经打点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