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路上若有人盘查,就说是常记茶庄往西边送茶样的。
户帖、路引都在包袱里。”
“倒是周全。”冯仁翻身上马。
“冯昭来信,说秦州那边已经稳住了。
若圣人到洛阳,他兴许能抽身回来一趟。”
冯仁握着缰绳,低头看了她一眼:“他在秦州待得越久,根基越稳。别让他急着回。”
冯宁抿了抿嘴,不说话了。
冯仁没再耽搁,两腿一夹马腹,青骢马便轻快地踏进了晨雾里。
阿圆追到巷口,扯着嗓子喊:“阿叔!你记得给阿爹带话,说阿圆想他了!”
冯仁没有回头,只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晨雾把一老一小的声音都揉散了。
只剩下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,一下一下,敲着会节坊寂静的街面。
从洛阳到长安,官道好走,快马两日便到。
冯仁没走那么快,他在路上盘算着李隆基东巡的消息。
圣人要到东都来大赦天下,这不是小事。
大赦之后,朝中会有一番人事变动。
李林甫会不会趁着圣人离京,在长安做些什么?
这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别处时,悄悄地挪动棋盘上的子。
——
第一天夜里,冯仁在陕州歇脚。
驿站的通铺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行商,他靠在最里边的铺位上,听那些人说闲话。
“听说了没有,圣人要到东都来,两京之间的官道都封了一半。
咱们这些走商的,往后怕是要多绕路了。”
“多绕路算什么?我听说东都那边几个坊的房价都涨了。
那些官员的别宅、行辕,一个比一个气派。”
“还不是想离圣人近些。
圣人这一来,东都少不得要热闹半年。”
冯仁闭着眼,听着这些话,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
李隆基东巡洛阳,长安城里的百官会随驾前往大半,政事堂的重心也要跟着搬到洛阳。
这对张九龄是好事,毕竟洛阳是冯家的地方。
可对李林甫来说,也未必是坏事。
这老狐狸在长安经营多年,圣人走了。
他若留在长安辅助太子监国,那满城的府库、奏疏通道,就全在他手里了。
正想着,小二上楼。
“客官!客官?您的马要啥饲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