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相客气。”冯仁也站了起来,“待您做成,记得让您府上的采买多订我几斤茶便好。”
张九龄笑出了声,难得地。
从张府出来,日头已偏西。
冯仁踩着雪,慢慢往城外走。
——
走了约莫半里路,巷口拐角处停着一辆青布小车,车夫蹲在车辕上啃饼。
冯仁目不斜视,只当没看见。
车帘掀开一角,袁天罡探出头:“上来。”
“又是你。”冯仁瞥了他一眼,到底还是弯腰钻了进去。
车子在洛阳的街巷里七弯八绕,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后门。
两人上了二楼,推开最靠里的一扇门,里头已经坐了两个人。
一个灰发短须,一个光头无须,皆是不良人打扮。
正是前些日子在长安城外山洞里见过的韦宽与刀疤脸汉子。
见冯仁进来,两人同时起身。
那刀疤脸汉子喉头动了动,硬生生把一句“大帅”咽了回去,只低低叫了声:“先生。”
“办妥了?”冯仁问。
“回先生,办妥了。李林甫的探子昨夜又去了张九龄府外,被我带人截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关在城南一座废窑里,问出了几个名字。”
韦宽上前一步,从怀中摸出一卷薄纸:“先生要的,都在这里。
陆景、赵汝彬,还有三个宫里的内侍,一个尚书省的堂官。”
冯仁接过扫了一遍,“赵汝彬,就是除夕前夜在绿绮楼见过的那个。”
“是他。”韦宽点头,“此人表面在御史台,暗中替李林甫收拢长安大小官员的阴私。
他的府上,养着十几个‘门客’,实则都是些探子。”
“先动他。”
袁天罡正剥花生,闻言手一顿:“这就动了?”
“动了。李林甫这人,你不打掉他几个得力的,他就以为你只会挨打。”
冯仁顿了顿:“不过不是我们动,是让苏无名动。”
“苏无名?”袁天罡皱眉,“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刑部的官员,他的政令能下到刑部?”
冯仁把那份名单折好,塞进袖中,又伸手从袁天罡面前抓了一把花生米,边嚼边说:
“苏无名虽然调任右仆射,看似远离了刑部,但他在朝中声望极高,圣人对他信任有加。
再说,我经营那么久的时间,苏无名再成不了狄仁杰第二,我真要去打他的屁股。”
——
苏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