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相,计划可以实施了。”
李府。
武惠妃微服出宫。
她同李林甫聊了许久,话题就只有一个,如何废掉太子李瑛。
李林甫道:“娘娘,废太子这事儿没那么容易。
先不说罪证,太子现阶段做的事情可圈可点,除非……”
李林甫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拿盏盖拨着浮沫。
武惠妃等了半晌,不见他开口,终于耐不住:“除非什么?李相公倒是说啊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李林甫搁下茶盏,抬眼看向武惠妃,嘴角噙着一丝笑,“除非太子自己沉不住气。”
武惠妃一怔。
“娘娘想,太子今年多大了?二十五了。二十五岁的储君,等了快二十年了。”
李林甫伸出一根手指,在案上轻轻划着,“圣人龙体康健,春秋鼎盛。
太子等得起,可他身边那些人等不起。
东宫属官,一茬一茬地换,谁不想从龙有功?
日子久了,难免有人要替太子着急。”
武惠妃听出了弦外之音,身子微微前倾:“李相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赵丽妃虽然不在了,可太子还有三个弟弟。
鄂王李瑶、光王李琚,跟太子走得近。
那两位都是丽妃所出,兄弟同心,共进共退。
朝中有些老臣,见太子仁孝,也动了心思。”李林甫顿了顿。
“娘娘想想,若太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,是旁人撺掇的,还是他自己想的?”
武惠妃心领神会。
“本宫明白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李相公好生歇着,本宫先回宫了。”
“娘娘慢走。”李林甫起身送到门口,看着武惠妃的马车消失在巷口,才折回来。
他刚坐下,门客从屏风后闪出来。
“相公,武惠妃深夜出宫,若是被圣人知晓……”
“知晓了又如何?”李林甫不以为意,“武惠妃是寿王之母,寿王是圣人最宠的皇子。
圣人对武惠妃的心思,比对本宫的还清楚。
她来找本宫,圣人只会以为是妇人之见,不会疑心别的。”
门客点头。
“倒是你,”李林甫抬眼看他,“那个从长安县尉任上被贬的周子谅,你盯着没有?”
“盯了。周子谅离京那日,只有两三个同僚送行。
行李简薄,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。”
“他可有见什么人?”
“没见任何人。”
“让人想办法打入冯家。”
“小人明白。”
门客退下后,李林甫独自坐在书房里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案面。
他想起三年前,武惠妃第一次派心腹来传话,说愿与他“共保寿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