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没有立刻答应,只回了四个字:“容某细思。”
细思了三年,他等到了张九龄罢相,等到了裴耀卿外放,等到了牛仙客入阁。
朝堂上最后一个能跟他掰手腕的人,终于走了。
现在,该动太子了。
但动太子,不能由他李林甫出面。
他得让圣人自己动手。
——
东宫。
太子李瑛坐在书房里,“殿下,鄂王和光王到了。”
“请。”
李瑶和李琚一前一后进来,兄弟俩都长得像赵丽妃,眉眼英挺,身量修长。
李瑛看着两个弟弟,心里稍安。
“大哥,”李瑶性子最急,一坐下就开口,“武惠妃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。
昨日寿王府又添了三十名属官,全是李林甫的人。”
李琚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五弟,慎言。”
“慎什么言?东宫属官被裁了六个,全是跟随大哥多年的老人。
大哥,再不动手,我们就成砧板上的鱼了。”
李瑛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当了二十年的太子,从五岁被册封那天起,他就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。
父皇是开创盛世的君王,雄才大略,也刻薄寡恩。
父皇赐死过自己的姑母,逼死过自己的姑姑,废过王皇后,杀过窦家满门。
他李瑛不过是父皇众多儿子中的一个。
被放在太子位上,只是因为长子面部溃烂,他成了事实上的长子。
“大哥,”李琚低声道,“我们的人从宫中递出消息,说武惠妃前日又密召李林甫入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大哥还等什么?”
李瑛沉默了很久,忽然问:“你们还记得冯太师吗?”
李瑶和李琚对视一眼。
“冯太师?”
“我十岁那年,冯太师到东宫来,给我讲了一课。
他说,太子的位置,就像坐在火炉上。
聪明的人,不是想办法把火扑灭,而是想办法让父皇知道火在哪里。
你若自己动手扑火,父皇只会觉得你想烧房子。”
“可父皇现在根本不来东宫。”李瑶急道,“你见不到父皇,怎么让他知道火在哪里?”
李瑛没有回答,只望着窗外渐黄的李子树,轻声说:
“会见的。父皇不是不来东宫,是不知道来东宫该看什么。
只要让他看见东宫有他关心的东西,他就会来。”
——
张九龄的牛车走了十几天,到了襄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