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千匹。”冯仁笑了一声,“李林甫给武惠妃修个佛堂,一次就舍三千匹。
你带着两千精兵在河西啃沙子,圣人赏你两千匹绢,还是看在你会种地的份上。”
冯昭没接这话,沉默着倒了碗冷茶。
“李林甫的人找过你没有?”
“在宫门口遇着了。
户部一个郎中,姓吉,说是李相公的意思,想请我过府一叙。”
“你去了没有?”
“没去。我说军务在身,急着回河西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笑了笑,说‘冯将军年轻有为,来日方长’。”
冯仁点了点头,把那几张信笺推过去:“你看看吧。裴耀卿从荆州来的信。”
冯昭接过来看。
裴耀卿的字写得工整,内容却看得人心里发沉。
信上说,张九龄到荆州后染了风寒,咳了半月不见好,仍每日批阅公文至深夜。
又附了一笔,说荆州一带的漕运淤塞严重,州府报上去的折子压在中书省三个月了,无人批复。
“李林甫在卡荆州的粮。”
冯仁说,“张九龄得罪了他,裴耀卿也得罪了他。
荆州今年要是闹了饥荒,朝堂上就会有人说张相治理无方。一石二鸟。”
冯昭把信放下:“那咱们怎么办?总不能让岳父再吃瘪吧。”
冯仁把那几张信笺又看了一遍,折起来,塞进袖中。
“我会通过商路,给他送钱送粮。
亲家公是户部出身,总不能给了资源连个断粮都解决不了。”
冯昭点头,翻身上马,带着两个亲随出了春明门。
马蹄踏在冻硬的官道上,嘚嘚的响。
……
驸马都尉杨洄进宫:“娘娘。”
武惠妃正坐在偏殿里逗弄一只白猫。
那猫通体雪白,唯独四爪乌黑,是寿王李瑁前些日子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孝敬母亲的。
武惠妃没抬眼,纤长的手指挠着猫下巴,那猫舒服得直打呼噜。“说吧。”
“今日冯昭入宫述职,在宣政殿待了不到半个时辰,出来后就去了集贤院。
在院里站了片刻,没见任何人就走了。”
“冯昭……”武惠妃手一顿,“冯仁那个孙子?”
“是。圣人赏了两千匹绢,让他回京述职了。”
武惠妃把猫放下,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。“李相公那边什么动静?”
“李相公的人在路上拦了一回,想请冯昭过府,被拒了。”
“拒了?”武惠妃挑了挑眉,“倒有几分他爷爷的骨头。”
杨洄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:“娘娘,太子那边最近动作不小。
鄂王和光王隔三差五往东宫跑,一待就是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