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藏了数年,不敢示人。
一旦取出,便是滔天风浪……”
“李林甫耳目遍布裴府,府内仆役,未必全是心腹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凝重,“你不可独自去取,需冯仁相助。
东西交到冯氏手上,才得保全。
万不可落入旁人之手。”
原来父亲隐忍多年,早已暗中收集好了证据……裴慕青心头一震,“女儿记下了。”
“还有萧夜那伙叛卒。”裴耀卿闭了闭眼,艰难继续,“他们并非乱寇。
狼卫一直在暗中窥伺,想借这股边卒之乱,搅乱关中。
一旦长安动荡,突厥便可趁机南下。
李林甫未必不知,只是他乐见天下有乱,好借乱局独揽权柄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神思渐渐涣散,眼皮沉重地往下垂。
“……
大唐之危,不在外寇,在朝堂人心。”
话音落,手缓缓松开裴慕青衣袖,呼吸再度变得浅淡,沉沉昏睡过去。
裴慕青静坐榻边片刻,等确认父亲安稳睡熟,才轻轻起身,悄声走出卧房。
廊下,冯仁、冯宁、冯昭还在等候。
见她出来,冯仁抬眼:“相爷又睡了?可有别的嘱托?”
裴慕青环顾四周,见仆役远远侍立,听不到这边话语。
才压低嗓音,将裴耀卿方才关于书房夹层密匣的事缓缓道出。
冯宁眉头紧锁:“陇右边将勾结狼卫的密证。
这份东西,若是公之于众,何止陇右震动,李林甫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、销毁。”
冯昭沉声道:“裴府现在已经被盯着。
相爷病危的消息传出去,用不了多久,李林甫的人便会以探病为名前来窥探。
若是我们贸然去取,极易暴露。”
冯仁沉吟片刻:“今夜我来偷,你两以看护裴相的理由待相府两天。
你们给我打好掩护,以我的身手足够了。”
~
入夜。
冯仁一身黑衣,潜入房中。
指尖捏住窗棂,轻轻一拨,木闩无声脱开。
他侧身滑入书房,反手将窗缝虚掩,不留下闯入痕迹。
屋内墨香、书卷陈味扑面而来。
四面书架层层堆叠,简牍书卷码得满满当当。
裴耀卿多年处理中枢文书,书房浩如烟海,寻常人入内,根本无从寻找夹层。
冯仁目光扫向东面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