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面裱着一幅山水古画,画上山川绵延,正是裴耀卿平日时常观赏的那一幅。
他缓步上前,伸手抚过画框边缘。
指尖摸索木框缝隙,果然摸到一处细微的卡口。
轻轻向内一按,“咔”
一声轻响,墙面一小块木板向内微微凹陷,露出一道窄窄的暗格。
暗格之内,放着一只黑漆木匣,铜锁早已锈蚀。
冯仁取出腰间短匕,轻轻撬动锁扣。
铜锁应声断开,他掀开匣盖。
匣内,一叠麻纸账册,数封火漆密信整齐叠放。
纸上字迹潦草,多是陇右镇将的私笔,记录着粮草截留、金银馈赠。
还有与突厥狼卫联络的暗语约定,甚至标注了边关要塞布防图的副本去向。
他指尖捻起一页账册匆匆扫过,心底寒意渐生。
陇右数名中层将领,常年收受狼卫重金,泄露戍守虚实。
安戎城督尉张怀安,也在往来名单之上。
克扣军粮所得银钱,一部分流入自家私囊。
一部分拿来换取草原送来的良马、皮货,与狼卫互通有无。
冯仁将账册与密信小心裹入油布,贴身收好。
正要合上木匣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,还有低低的交谈。
“李相府遣人前来探病,管家领着往书房这边来了,说是想看看相爷平日存档的旧文书。”
“快去通报,莫要惊动内寝。”
冯仁瞳孔微缩。来得这样快。
他迅速将空木匣放回夹层,木板推回原位,山水画框复位,看不出半分异动。
转身掠至书房后侧,那里开着一扇极小的通风气窗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院门口。
“吱呀。”
书房外门被推开,两名身着灰袍的吏员跟着裴府管家踏入房中,目光四处扫视。
“裴相卧病,我等奉李相之命,前来代为清点一部分边关存档文书,免得日后杂乱遗失。”
吏员淡淡开口,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架与墙壁。
管家面上强作镇定:“相爷书房乃是私地,相爷未曾准许,外人不可擅动。
二位若要查阅文书,需等相爷病愈之后。”
“裴相性命垂危,不知何日方能理事。
李相体恤裴家,提前代为整理,乃是好意。”
吏员目光落在东壁那幅山水画上,缓步朝那边走去。
就在那吏员伸手快要触碰画框之时,远处内院传来一声高呼:
“太医有令!相爷方才又咳喘不止,裴夫人请管家速速回去!”
管家心头一松,立刻上前一步,拦下那吏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