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昭忍着疼撑起身子,将档案库里摘抄的要点一一禀报。
“数目对不上是明面,真正要紧的是转运签章。
安戎城那笔冬衣调拨,沿途三州四县的签章,至少有两处是伪造的。”
“爷爷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签章纸色不一。”冯仁将冯昭抄录的签章拓片并排放好,“真正的官印用朱砂,色沉而亮。
这两处偏暗,掺了桐油,是私刻的。
说明转运环节中有专人负责‘洗账’。
你查的那五个人,可靠吗?”
冯昭点头:“本年度新募,未涉派系,家世清白。
今日调档时我留了个心眼,让他们分三组查,互相不通气,结果三组摘抄出来的疑点完全吻合。”
“李延嗣压得住御史台,却压不住马军司。
他背后的人以为把文官线堵上就高枕无忧了,没想到咱们走了武官线。”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冯昭试探着问。
“不急。
你继续让那五个人暗查去年冬天从长安到安戎城的整条转运线。
凡经手之人的底细、亲属、往来,全部摸一遍。
冯宁……”他转向孙女,“贺知章那边维持联络,但不要再往御史台递任何东西。
那潭水太深,他一个贺知章不够填的。”
冯宁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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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元节前一天。
“有萧夜的踪迹吗?”冯仁问。
袁天罡答:“没有,边军的底子太足。
况且他们渗透的时候化整为零,就算抓到一两个,他们也不知道所有人的动向。”
“若今日那小子普天同庆,长安就乱了。”冯仁顿了顿:“这些人找不到,狼卫总该有吧?”
“狼卫的据点,倒是摸到了三处。”
袁天罡将一卷图纸摊开,指尖点在长安城舆图的三个位置。
“西市胡商货栈、平康坊后巷的赌坊、还有崇仁坊那家高升客栈。”
冯仁眉头一挑:“高升客栈?”
“李白住的那家。”袁天罡嘴角抽了抽,“狼卫藏身之处,偏偏挑了个最扎眼的地方。
那客栈掌柜的底细查过了,突厥人,贞观年间入唐,三代定居长安。
明面上做的是酒肆生意,暗地里一直给狼卫递消息。”
“李白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有人在盯他,但不知道是谁。
此人性子狂放,知道了也不在乎。”
冯仁点头:“这张图给我,我让冯昭派旅贲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