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隆基眼皮跳了一下。
诸王。
他的儿子们。
趁乱囤兵,坐观成败也就罢了,如今竟敢在巷口设伏、放箭截杀。
是真要他的命,还是只想把他堵在这里,等萧夜那边完事了再出来“勤王”?
无论哪一种,都是死局。
李隆基推门出去:“放肆!我乃当今圣人!
尔等也是我大唐将士,不思剿灭叛军,反而袭杀我大唐平民!
你们还配当军人?!”
房顶上传来一阵低声商议。
片刻,一个粗粝的嗓音从暗处响起:“圣人?
圣人此刻该在龙首楼被逆贼挟持,怎会藏在民巷草堆里?
尔等乱党假借圣人之名,妄图脱身,放箭!”
弦声骤紧。
张雏岚瞳孔骤缩,整个人弹身而起,一把将李隆基扑回门内。
两支弩箭“笃笃”钉在刚合上的门板上,箭尾嗡嗡震颤。
张雏岚红了眼,将李隆基往柴房方向猛推:“先入地窖……”
“朕是圣人!”
“外边是杀你的儿子,圣人……还顶个鸟用?!”
“你方才……说什么?”
张雏岚没回头,一手按着臂上箭伤,一手提刀守在门后,血沿着刀柄往下滴。
“外头的人不认您这个圣人。
他们巴不得您死在这条巷子里,好让龙首楼上的戏唱得更圆。”
李隆基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朕,如今还剩什么?”
“剩一条命。”张雏岚侧过头,“只要圣人活着回到太极宫,这天下就还是大唐的天下。
死了……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门外又是一阵弩箭钉入木板的闷响。
那少女忽然从父亲尸身旁站了起来,满脸泪痕未干。
却快步走到柴房角落,一把掀开一块盖着干草的木板,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。
“先生……不,圣人。”
她声音发颤,“这是我爹存冬菜的地窖,通往后街的暗沟。
我爹说过,早年坊里修渠,这条沟直通兴庆宫西墙外的水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