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若真是歹人,方才那一阵箭雨,这木门早该透了。开门。”
老者咬牙,颤抖着手拔了木栓。
门板吱呀拉开,灯火倾泻而出。
张雏岚见李隆基立刻行礼:“不良人张雏岚护卫不利,请圣人治罪!”
“起来。”李隆基伸手虚扶了一把,“你拦了多久?”
“回圣人,巷口阻截半刻,折了十七个弟兄。”
李隆基沉默了一瞬,转头看向院中老者。
老人整个人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,看看李隆基,又看看那些甲胄在身的兵卒。
“老丈。”李隆基走过去,从他手里轻轻取下油灯,搁在桌上,“面钱,朕回头让人送来。”
老者扑通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泥地上,磕得实在,闷响一声:
“草民……草民不知是圣人驾临,方才言语多有冒犯……”
“朕诉你无罪。”
他转向那少女,“这些吃食,朕谢过。”
张雏岚快步跟上:“圣人,龙首楼还在逆贼手中,崔器率残部突入楼内,至今没有消息传出来。”
“回宫。”
张雏岚应声,回身一挥手,巷口残存的不良人立刻收拢。
三人一组,前二后一,贴着墙根快步散开,形成一道松而不散的护卫线。
两人走在最前开路,两人垫后,余人环护两侧。
李隆基迈出院门时,两侧有箭矢射来。
“盾!”
两名不良人从两侧扑上,以身为盾挡在外围。
老者和少女提着木板冲出,将李隆基与张雏岚带回院内。
张雏岚掰断射入手臂上的箭矢,“圣人,巷口被堵死了。”
李隆基贴着墙根蹲下,目光扫过院中。
少女抽泣着。
刚刚那轮箭雨,一支弩射穿了木板结结实实射在老者胸膛。
李隆基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者,手指微微蜷缩。
方才那句“好好好”还在耳畔,老人笑得满脸褶子,说“老朽活了六十余载,今夜也算奇遇一桩”。
不过片刻,人就没了。
少女跪在父亲身旁,双手死死按着那支穿胸而过的弩箭,指缝间汩汩冒血。
她没有嚎啕,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,嘴唇翕动,一声一声唤着“阿耶”。
“圣人。”张雏岚侧身靠过来,“看箭矢方向,至少六把弩,两侧房顶都有人。”
“萧夜的人?”
“不像。”张雏岚摇头,“萧夜的边军和狼卫都在龙首楼。
这批人……甲胄制式不明,弓弩却都是军器监的活儿。
属下怀疑,是诸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