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身躯剧震,却只能死死叩首:“儿臣……谢父皇恩典。”
李隆基又看向其余跪着的皇子:“庆王、寿王、棣王、荣王、盛王,你们没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庆王李琮最先伏地叩首,“儿臣彼时慌乱失措,误信属臣蛊惑。
私调府兵镇守坊巷,心存观望,不敢赴难护驾。
愧对君父,愧对大唐,甘愿受罚。”
其余诸王接连附和,声声认罪,却字字避重就轻。
无人敢提及深夜巷中伏兵、弩箭弑君的凶险旧事。
皆将罪责推为慌乱失度、识人不清,妄图从轻发落。
他们皆是父皇骨血,自幼长于深宫,深谙帝王权衡之道。
昨夜诸王按兵不动、割据要道,已是大罪。
若再坐实蓄意截杀圣驾、谋逆夺权的罪名,便是万劫不复,再无翻身余地。
满堂文武屏息凝神,大殿死寂得落针可闻。
人人心中透亮,昨夜寿王府私兵最为猖獗。
封锁城南要道、暗处设伏狙杀,几乎斩断圣驾生路,罪魁祸首,已然昭然。
“朕给过你们机会。
国难当头,君父身陷险境,社稷濒临倾覆。
你们手握京畿兵权,不思勤王护驾,反倒闭门观望、割据要道,坐等朕与逆贼两败俱伤。”
李隆基抬手指向殿外,“更有甚者,私死士、设伏兵,于市井窄巷狙杀朕躬!
妄图借乱世之机,洗清罪责、夺权上位!
你们告诉朕,这也是误信蛊惑?这也是慌乱失措?”
殿中文武哗然,随即再度死寂。
谁也不曾想到,皇子们的野心已然猖獗到弑君夺位的地步。
开元盛世的光鲜皮囊之下,皇室骨肉相残的龌龊,远比朝堂贪腐更令人胆寒。
李隆基目光定格在李琩身上,“李琩,你麾下幕客苏怀私调死士。
巷内设伏、弩箭弑君,你敢说全然不知?
你敢说,这不是你默许纵容?”
“儿臣……无可辩驳,罪该万死。”
“寿王李琩,削去亲王爵位,降为庶人,圈禁蜀地,永世不得归京!
其王府属臣、私兵尽数肃清,苏怀等作乱死士,凌迟处死,株连亲族!”
……
紧接着,庆王、棣王、荣王,私调府兵、坐观君难,失人子之孝、失藩王之责。
各削食邑三千户,禁足王府一年,朝夕自省。
而盛王李琦,同李琩一个罪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