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王里没一个能扛旗的了。
勋贵四家,程、秦、尉迟,加上咱们冯家。
四家里头,咱们为首。
可你方才说‘保皇党’……保谁?”
“保的不是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那张椅子。”冯仁顿了顿:“谁坐上去不重要,重要的是坐上去的人得稳。
椅子晃了,底下大唐百姓就得跟着摔。”
“爷爷在怕什么?”
“安禄山那胖子,不好糊弄。他这次进京,带的不只是三百人。”
“袁爷爷不是说……”
“那胖子在范阳经营了快十年,手下胡汉精锐号称十万。
三百人只是明面上的饵。真正的棋子,怕是早就埋在长安城里了。”
“那你明日还去?”
“去。”冯仁擦了擦手,站起身,“换衣裳。你也去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是冯家嫡长女。
冯家子侄里,就你还没在正式场合露过脸。
明日沉香亭的宴,长安所有数得上号的人都会到。
你不去,别人怎么认你?”
冯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点了点头。
——
次日,沉香亭。
兴庆宫沉香亭临龙池而建,三面环水,一面倚岸。
亭身以沉香木为柱,雕龙刻凤,檐角飞翘,琉璃瓦在秋阳下流光溢彩。
亭前龙池碧波如镜,池畔遍植桂树,金桂银桂次第绽放,秋风拂过,落英如雨。
酒池沿池岸蜿蜒,渠中注满西域葡萄酒,上浮金樽玉盏,随波流转。
李隆基与杨玉环并肩坐于沉香亭主位。
李隆基一身明黄常服,未着朝冠,神色松弛。
杨玉环一袭鹅黄襦裙,外罩金丝披帛,云髻高耸,只簪一支白玉牡丹。
眉眼间那种丰腴明艳的气度,压得满园秋桂都失了颜色。
文武百官分列亭下两侧。
勋贵世家坐东首,文臣武将坐西首。
中间空出一条御道,铺着猩红地毡,直通龙池岸边。
冯仁一身靛蓝锦袍,发以玉冠束齐,面上带笑,一副长安富商的气派。
程家来的是程若冰、程若水,秦家是秦守义,尉迟家是尉迟胜。
三家都到了,各自带了一两个子侄辈。
程若冰远远朝他微微颔首,秦守义和尉迟胜则只是目光一碰便移开。
“程献伯死了。”冯仁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