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宁怔了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如此盛大的宴席,他不会不参加。
可来的却是他在东宫当官的两个儿子,那只有一种可能。
那老小子没了。”
“那程家……”
“程若冰袭了爵,但东宫那俩兄弟不服。
一个说父亲临终前有遗命,一个说爵位该由嫡长继承。
闹得不可开交,程若冰这趟来,怕是要当着圣人的面把这事掰扯清楚。”
冯宁皱眉。
程家内讧,秦家和尉迟家又各怀心思,四家勋贵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暗流汹涌。
她正要开口,忽然瞥见御道尽头走来一人。
安禄山。
那胖子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簇新的紫袍,腰围比寻常官员宽出两圈,玉带勒得肚皮浑圆。
他走得不快,步子却极稳,每一步都踩得地毡上的猩红绒毛陷下去再弹起来。
身后跟着四名胡人亲卫,个个魁梧彪悍,腰间弯刀在秋阳下泛着冷光。
满园喧哗倏地静了半拍。
李隆基远远望见,抬手招了招:“禄山,来,到朕身边坐。”
安禄山快步上前,在御阶前轰然跪倒,声音洪亮得震得桂树落英簌簌:
“臣安禄山,叩见圣人!叩见贵妃娘娘!
愿圣人万寿无疆,愿娘娘青春永驻!”
杨玉环掩唇一笑:“好一张巧嘴。”
李隆基也笑了:“起来起来,你远道而来,不必多礼。”
安禄山起身,却不肯入座,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只鎏金匣子,双手高举过头顶:
“臣此番入京,特为圣人献上一件祥瑞。
此物得自范阳深山,百年难遇,臣不敢自专,专程送来长安,敬献御前。”
高力士上前接过匣子,打开一瞧,里头是一块巴掌大的奇石。
通体墨黑,却天然生着几道金纹,形似“圣寿”二字。
李隆基接过来端详片刻,龙颜大悦:“果然是祥瑞!禄山有心了。”
安禄山又行了一礼,这才退到西首武官席位落座。
冯仁、冯宁殿外看得真切。
李隆基起身:“此次盛宴,乃我大唐之盛宴。
朕原本想在中秋时节举办,但奈何我大唐富饶,中秋再办一场又何妨?
在场的文人莫要逊色腹中文墨,将士亦可开怀畅饮!”
“为圣人贺!为大唐贺!”
宴席间觥筹交错,丝竹声起。
舞姬踏着龙池碧波上的莲台翩翩回旋,霓裳广袖拂过水面,搅碎一池秋阳。
李隆基对杨玉环说:“此乃霓裳羽衣曲。
是朕梦游月宫时,听到天上有仙乐奏曲。
见身穿霓裳羽衣的仙子翩翩起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