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那些勋贵家眷在哪儿?”
安禄山问一名宫女。
宫女被安禄山这一问,愣了一瞬,旋即垂首答道:
“回使君,勋贵女眷们都在亭东侧的暖阁里歇着。”
安禄山“哦”了一声,眼睛眯成一条缝,笑呵呵地拍了拍肚皮:
“某家久在边关,不识长安贵人。
既然来了,总该拜会拜会。劳烦姑娘带个路?”
宫女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御座方向。
李隆基正与杨玉环低声说笑,似乎并未注意这边。
她只得躬身引路:“使君请随我来。”
暖阁设在沉香亭东侧,以紫檀屏风隔出内外两间。
外间摆着茶案果盘,几名勋贵夫人正坐着闲话,内间则是未出阁的小姐们暂歇之处。
冯宁正靠在窗边,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枝金桂。
方才冯仁被程若冰拉去说话,她独自躲到暖阁来。
本想着清静片刻,却不想外间那几位夫人已经留意到了她。
“那是冯家那位嫡长女吧?头回见着真人。”
“生得倒是齐整,就是听说性子冷得很,三十了还没议亲。”
“冯家如今就剩一个大兄冯昭撑着,她爹早早去了。
这样的家世,高不成低不就,也是难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透过屏风缝隙飘进来。
冯宁折桂花的手顿了顿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将花枝凑到鼻尖嗅了嗅,随手搁在窗台上。
就在这时,暖阁的门被推开,一个肥硕的身影挤了进来。
安禄山满脸堆笑,冲几位夫人拱了拱手:“某家安禄山,范阳粗人,见过诸位夫人。”
几位夫人慌忙起身还礼,脸上堆着客套的笑,眼底却藏着几分畏惧。
安禄山在边关的凶名,长安城里多少有些耳闻。
安禄山目光扫过一圈,最后落在屏风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隔着屏风笑道:“这位便是冯家姑娘吧?某家久仰。”
冯宁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襦裙,外罩一件月白半臂,发髻梳得简单,只用一根银簪绾着。
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饰物,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冯宁见过安使君。”她微微欠身。
安禄山仔细打量了她两眼,忽然叹了口气:
“某家在范阳,就常听人说长安冯家有个了不得的姑娘。
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使君过誉。”
“不过誉不过誉。”安禄山摆摆手,“某家还听说,姑娘已然三十。
如今尚未婚配,某家可否毛遂自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