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夫人面面相觑,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安禄山这话说得太直,直得不像是在提亲,倒像是在点菜。
这头猪真恶心……冯宁看着他,“使君好意,冯宁心领。
只是冯家女儿不嫁边将,这是祖训。”
安禄山脸上的笑没变,眼底却沉了沉:“哦?冯家还有这规矩?某家怎么没听说过?”
“使君久在范阳,长安旧事,不知道也正常。”
冯宁语气淡淡,“况且使君已有正室,冯家女儿不做妾,这也是祖训。”
安禄山哈哈一笑,拍了拍肚皮:“姑娘误会了,某家不是要姑娘做妾。
某家那口子体弱多病,常年卧榻,某家早就想……”
“使君。”冯宁打断他,“您夫人尚在,这话不合适。”
暖阁外的廊下,冯仁不知何时到了,正倚着廊柱啃一只梨。
他咬了一口,汁水溅出来,含糊道:“安使君,我冯家的姑娘,不嫁胡人。”
安禄山霍然转身,眯眼看向廊下那个靛蓝锦袍的青年男人。
冯仁把梨核往花丛里一丢,拍了拍手,慢悠悠走进暖阁,冲几位夫人拱了拱手:
“诸位嫂嫂安好,冯某跟安使君说两句话。”
几位夫人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告退。
暖阁里只剩下冯仁、冯宁,和安禄山那肥硕的身影。
安禄山上下打量冯仁:“足下是……”
“冯子仁,冯家族人。”
冯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安使君,明人不说暗话。
你范阳缺粮缺铁,想从冯家的互市、海商分一杯羹,这我知道。
但你娶冯家姑娘,这路子走窄了。”
安禄山脸上的笑终于淡了:“公子这话,某家听不明白。”
“你听得明白。”
冯仁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,拔开塞子闻了闻,又塞回去。
“你范阳养兵十万,朝廷给的粮饷够不够,你心里有数。
冯家的商路,能帮你补上三成缺口。
但是不好意思,我们没有养猪的打算。”
这厮好生无礼,就这小身板,我单手就能捏死……安禄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。
他盯着冯仁看了足足三息,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某家一个边关粗人,哪来的什么路子?
冯家商路通达四海,那是祖上积德、经营有方,某家只有羡慕的份。”
冯仁也笑:“我知你不服,要不咱俩练练?”
他在边关混了半辈子,杀过的、骗过的、踩过的人头堆起来比他这身肥肉还重。
什么人该惹,什么人该避,他鼻子一嗅便知。
“公子说笑。”安禄山呵呵一笑,肥硕的身躯往椅子里一坐。
“某家一个边将,哪敢跟长安俊杰动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