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家乃勋贵旧族,族中子弟性子傲些也是有的。
使君大人大量,何必与后辈计较。”
安禄山嘿嘿一笑,拍了拍肚皮:“高翁说得是。
某家一个边将,哪敢跟长安贵人计较。只是……”
他拖长了声调,“某家听闻,冯家那位姑娘年已三十,尚未婚配。
某家好心求娶,那冯子仁竟说冯家女儿不嫁边将,还说什么冯家女儿不做妾。
高翁,你说这话,是不是瞧不起某家?”
高力士心中暗骂:你一个范阳节度使,正妻尚在,张口就要娶人家嫡长女,还说不是做妾?
换谁家不把你轰出去?
他敷衍道:“使君多虑了。冯家祖训如此,并非针对使君。”
安禄山盯着高力士看了两息,忽然哈哈一笑:
“罢了罢了,某家粗人,不懂长安规矩。
高翁忙着,某家去池边吹吹风。”
说罢,转身便走。
高力士望着那肥硕的背影消失在桂树丛中,背后沁出一层薄汗。
——
诗会正酣。
李隆基命人铺了丈许长的素绢在案上,以墨砚压角。
亲笔写下“盛世升平”四字为引,令在场文士各赋一诗。
贺知章年事已高,捋着白须摇头晃脑,第一个交了卷。
李白斜倚栏杆,手里转着酒杯,面前素绢上只落了“梁园”二字。
李隆基踱过去瞧了一眼:“太白,怎么才写两个字?”
“回圣人。”李白将杯中酒饮尽,“好诗需得酒催。圣人容臣再饮三杯。”
李隆基失笑:“朕的酒池今日管够。
你只管喝,喝完了写不出好诗,朕罚你三个月俸禄。”
“圣人罚便罚。”李白抬手又斟满,“反正臣的俸禄,本就不够买酒。”
满廷文武哄笑。
此时,一名小太监从廊外匆匆跑来,在高力士耳边低语几句。
高力士脸色骤变,快步走到李隆基身侧,压低嗓音:“圣人,龙池北岸出事了。”
李隆基面上笑意不减,只微微侧头:“说。”
“范阳节度使安禄山,在龙池北岸的柳堤上,遇见了程家二公子程若水。
两人不知为何起了口角,程若水拔剑,安禄山身边的胡人亲卫也亮了刀。两边僵住了。”
李隆基眼神一沉,旋即恢复常色。
他放下手中玉杯,冲杨玉环柔声道:
“爱妃先带诸位夫人去偏殿歇息,朕去去便回。”
杨玉环何等聪慧,当即起身,笑着招呼众女眷往偏殿去。
李白放下酒杯,正要起身跟随,李隆基却抬手按了按他的肩:“太白,你随朕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