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宴上,李白的诗写得真好。”冯宁说。
冯仁点头:“清平调……确实。
再者说,他可是诗仙,不可能写得差。”
“那程家安禄山宴上故意挑拨程若水,会不会是跟李林甫约好的,要拿程家开刀?”
“程献伯死得是时候,也不是时候。
他活着,程家铁板一块,他一死,俩儿子争爵。”
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不过嘛,这两兄弟关系比谁都铁。
铁到一个老婆恨不得两个人一起,你就别瞎操这心。”
这话也就爷爷能说……冯宁(lll¬w¬):“那我先去睡了,你也早点睡。”
冯宁走后,瓦片轻响,袁天罡翻身落地,顺手把一封密信拍在桌上。
“安禄山跟李林甫搭上线了。”
冯仁拆开信扫了一眼,“河东节度使?这胖子胃口倒不小。
范阳、平卢还不够,再拿河东,三镇兵马尽归他手,他是想提前给大唐办丧事。”
“李林甫没当场答应。”袁天罡坐到对面,自己倒了杯冷茶,“但也没拒绝。
那老狐狸的意思,是拿安禄山当刀,先砍程家、冯家这些勋贵。
等勋贵砍完了,再回头收拾边将。”
“还收拾?真到那时候,边将都能自立造反了。”
袁天罡把茶喝完,杯底磕在桌上:“你打算怎么办?
程家那边,程若冰和程若水要是真被安禄山挑拨起来。
程献伯那封密信一旦坐实,东宫旧部就得炸锅。
太子虽然禁足,可太子身边的人未必都老实。”
“程献伯密信,本就是子虚乌有。
再说,这俩本来就是太子手底下的人。
要对付程家,先过太子那关。”
冯仁突然一阵坏笑:“今晚我想约架。”
袁天罡手中茶盏一顿,抬眼看他:“约架?跟谁?”
冯仁从太师椅上弹起来,把搭在腿上的毯子随手甩到一边。
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挂着当摆设的横刀,在手里掂了掂,又挂回去。
换了一柄不起眼的短刃别在腰后。
“安禄山那三百来号人,分了三队藏在城中。
通化门那队,约莫四十人,领头的叫阿史那骨勒,范阳老底子,跟了安禄山十二年。”
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,“我今晚去把这颗牙拔了。”
袁天罡皱眉:“你亲自去?”
“不然呢?”冯仁回头,“让冯昭去?
他身份摆在那儿,出了事就是旅贲军跟范阳兵火并,朝堂上说不清楚。
让宁儿去?她实战经验还是太少,边军的阴招多得是。”
“老夫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袁天罡起身,“我是说,杀鸡焉用牛刀。”
“这鸡可不小。”冯仁走到院中,抬头望了望月色。
“安禄山敢在圣人眼皮底下埋三百人,就是算准了没人敢动他。
我偏要动一动,让他知道长安城的水,比他范阳的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