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卷医书小心卷好,用布帛裹紧。
“埋在哪里?”
“在祖师旁边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冯仁起身,跟着青年童子沿着药圃间的青石小径往后山走。
山路曲折,草木葳蕤,漫山草药的清苦香气混着松针的淡味。
后山,几座土坟依着山坳排布,青草覆在坟头。
简简单单,没有华表石碑,只在每座坟前立一块粗糙的青石刻名。
最靠里那一座,便是费鸡师的坟冢。
新土早已长了一层细草,坟前摆着半块风干的桃木。
上面浅浅刻着三个字:费鸡师。
冯仁道:“再拿块碑来,这个名字要改。”
青年闻言一怔,连忙躬身应下,转身快步下山去取石料与刻刀。
不多时,青年带着人抬一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上来。
腰间挂着刻刀与小锤,将石板平放于坟前。
“大师兄,石料备好了。”
冯仁接过刻刀,蹲下身,指尖摩挲石面。
锤起刀落,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寂静山坳里缓缓回荡。
费英俊。
号鸡师,药王谷掌座,善医伤,嗜烧鸡,好酒。
最后一笔收刀,冯仁放下小锤,指尖拂去石缝里的石屑。
“这才是他。”
青年望着碑上名字,低声喃喃:
“原来师祖真名是费英俊,我们这些弟子,数十年竟一无所知。”
“他自己不愿声张。”
冯仁站起身,拍了拍裤上尘土。
“行了,你们先走,我在这陪他还有师父。”
青年拱手,带着谷中弟子悄然退下。
冯仁席地坐在费英俊墓前,背靠一棵老松,抬手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两样东西。
一油纸包裹着的烧鸡,油香透过纸层渗出来;还有一陶壶,是他临行前亲手酿的老酒。
他把烧鸡摆在碑前,又将酒壶倾侧,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淋在青石板下的泥土上。
“费英俊,烧鸡和酒给你带来了。”
冯仁声音淡淡的,“本来想着,一人一半。
现在,整只都是你的。”
冯仁拿起剩下半壶酒,自己抿了一口,酒液辛辣入喉。
“走了,都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