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禾手悬在半空,半晌才收回去,钥匙串在掌心攥紧:“大师兄不多留几日?”
“老费、孙老头的医书手抄本都在这里,我没有什么要讲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对了,我记得当时我留下来的内功心法大伙儿都在练吧?”
陈禾闻言,连忙点头:“练,都在练。
大师兄当年留下的那套心法,谷里弟子每日晨起必修,风雨无阻。
只是……”他迟疑了一下,搓了搓粗糙的手指。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弟子们资质有限,练到第三层便再难精进。
有几位年长的师弟,卡在第二层都十来年了。”
陈禾叹了口气,抬眼看向冯仁,“大师兄,这套心法,是不是还有什么关窍没传下来?”
“这玩意本来就难练,有瓶颈很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练出多少真气?”
“真气?”
“也是,你最多也只是一些拳脚功夫。”
冯仁抬手,浑厚的真气外放。
陈禾(#°Д°):“大师兄……这……”
冯仁收拢真气,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倏然散去。
陈禾这才发现,自己后背的粗布衣衫已经湿透了。
“这就是真气。”冯仁看着他,语气平淡,“你练了二十多年,连门都没入。”
陈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弟子愚钝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冯仁走到畦边,随手拔起一株川贝,看了看根须。
“那套心法,本就是给有内功底子的人练的。
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农家汉子,能强身健体就不错了。”
他把川贝丢回垄上,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但谷里这么多人,总不能一直练不出名堂。
回头我重新写一版,把门槛降下来,你照着教。”
陈禾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陈禾嘿嘿笑了,那张憨厚的脸上沟壑舒展,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
“老费的关门弟子陈玄微呢?”
陈禾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,抬手朝谷外竹林方向指了指。
“玄微师弟在溪边炮制生地黄,这几日赶制一批入药的丸药。
白日大半时候都守在石碾旁,我差人去唤他过来?”
“不必。”
冯仁摆了摆手,目光望向那片翠色沉沉的竹林,“我自己过去瞧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