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师伯。”
“免礼。”
冯仁走到石案边,“老费生前最看重你。
说你心思细,辨药、炮制的本事,比谷里不少老人都强。”
提起费鸡师,陈玄微眼底掠过一丝黯然,低声道:
“师父走之前,还拉着我的手,叮嘱我不可荒废炮制古法,不可轻视民间土方。
他说,医者救人,不在于丹药多神妙,在于肯沉下心体察病人疾苦。”
“这话,是他的性子。”冯仁话锋一转,“你拳脚功夫怎么样?”
陈玄微闻言,抬眼看向冯仁,面露迟疑:“师伯,弟子……略通拳脚。
只是平日里炮制药材、翻山采药,腿脚还算利索,拳脚功夫却是不精。”
“拳脚功夫还是得练,你年老后,定然是这里的掌门或长老。
若没有真气,未来当如何护住药王谷的一众弟子。”
陈玄微怔了怔,随即苦笑:“师伯教训的是。
只是弟子愚钝,师父在时也曾教我吐纳之法。
练了十余年,也不过强身健体,从未摸到真气门槛。”
“老费当年也没练出真气。”冯仁走到石碾旁,“但是他用毒一流。”
“师父用毒……弟子倒是学了些皮毛。
师父说,毒之一道,可杀人亦可救人,关键在于分寸火候。
他老人家留下的那本《毒经》,弟子至今只敢翻前一半。”
“后一半呢?”
“后一半……师父说,等弟子能把前一半倒背如流,再考虑看后一半的事。”
陈玄微顿了顿,抬眼看向冯仁,“师伯,弟子年岁渐长,筋骨已定,怕是……”
冯仁没接话,自顾自走到石碾旁,伸手捻起一小撮生地黄粉末。
凑到鼻尖闻了闻:“炮制得不错,火候刚好,再多一分就焦了。”
陈玄微微微躬身:“师伯过奖。”
“老费说你心思细,果然。”
冯仁拍了拍手上的药粉,“这样,我重新写的那版心法,给陈禾一份,也给你一份。
门槛降下来,你这种没底子的也能练。
不求你练出真气,至少腿脚利索些,以后遇上事,能跑。”
陈玄微愣了一瞬,随即深深一揖:“多谢师伯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冯仁抬手虚扶,“药王谷的传承,药材、医书、方子,一样不能断。
可这世道,光会治病救人不够。
往后谷里弟子,晨起练功,午后辨药,傍晚再练半个时辰拳脚。
陈禾那边我交代了,你只管照做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
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