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门口贴出御题那日,长安城轰动了。
三百举子围在黄榜前,挤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踮脚伸脖,有人干脆爬上院墙外的槐树,只为看清那方素绢上御笔亲书的题目。
举子们你看我我看你,皆在彼此眼中瞧见了惊惧与亢奋交织的神色。
人群中有人低声道:“这……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议论安使君?”
“何止安使君,大唐藩将何止有他。”
“小声些!你不要脑袋了?”
“可御题如此,不写边镇,便是偏题。”
“写,是得罪范阳;不写,是违逆圣意。这题……是杀人诛心啊。”
贡院外一片窃窃私语,气氛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幕。
冯府。
冯仁坐在院中石桌旁,指尖捏着一枚黑子,慢悠悠落在棋盘上。
“野无遗贤,李林甫的手笔。”
袁天罡道:“排斥异己,这段时间你打压太狠。
他需要扶持自己的势力,只能兵行险招。
但李隆基那小子也是,刚刚扶持安禄山,现在又要天下学子说出藩镇弊端。
这小子想玩火,也不能这样玩。”
“人老了,还想玩权衡。”冯仁叹口气,“玩砸了还得咱俩给他擦屁股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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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。
圣人的操作让百官炸锅。
侍御史王维道:“圣人,臣闻科举时无一人中举。
圣人为此亲自出题,让天下学子言藩镇利弊,是否有些不妥。”
李隆基面色平静问:“朕且问你,藩镇之弊,天下人有目共睹。
朕让举子们议一议,有何不妥?”
王维躬身:“圣人广开言路,臣不敢妄议圣意。
只是臣听闻,此次贡院所出御题,引来了范阳、平卢、河东等地不少举子联名上书。
言称此题‘有伤边将忠君之心’。”
“哦?”李隆基眉梢微挑,“联名上书?谁带的头?”
“范阳举子严庄,平卢举子高尚。
二人联名三十七名边地士子,已递了折子到中书省。”
李隆基看向李林甫:“李卿,此事你为何未奏报?”
李林甫出列,不慌不忙:“回圣人,严庄、高尚的折子昨日方至中书省。
臣本欲今日散朝后单独呈奏,未及禀报,还请圣人恕罪。”
好一个未及禀报……李隆基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折子何在?”
高力士从李林甫手中接过折子,转呈御前。
李隆基展开一看,越看面色越沉。
这折子写得极有章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