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事巡田时拨开土,检查了发黑的根须。
“本来就是交到你手里前伤的。拔了吧,再烂下去,散进旁边土里,反倒麻烦。”
“能不能先别记成死苗?我把它们移出去,再留几日。”
“二十八株都好好的,你还盯着这两株做什么?”
“我不是非要救活它们。”夏至道,“我想知道,它们为什么还是会死。”
周管事瞧她一眼,到底没拦。“移远些,别沾着旁边的土。”
傍晚,余秋娘被她拉来帮忙,两人各抱一盆往杂役房走,一路惹得不少人回头。
“别人往屋里搬花,你往屋里搬死草。”
夏至纠正:“……还没死。”
余秋娘翻了个白眼。
“还真想一株都不死?搬回屋,难不成晚上还要守着?”
“它们会死,总有原因。”
余秋娘摇摇头,还是替她把花盆搬到窗下。
“我为什么要帮你干这种事?”
夏至递过去一颗松子糖:“因为余姐最好了。”
“……少来。”
小呆立刻跟着叫:“啾!”
余秋娘对上那双直勾勾盯着松子糖的黑豆眼。“你叫也没有,小肥啾。”
*
到天枢以来,夏至一直记着一个日子。
丹霞峰供丹堂,每月对杂役开放一次。
天还没亮,她便到了。
门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。有人来补疗伤丹,有人拿着旧丹牌问了三回,仍没等到自己要的丹药。
轮到她时,值守弟子翻了半本丹册。
“养元丹还有,墨长老炼的没有了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给谁吃?”
“凡人,久病……”
夏至说了夏清婉的情况,那弟子听完便摇头。
“那只能要墨长老炼的。寻常丹师也能炼养元丹,难的是把丹毒压到凡人受得住的程度。凡人没有灵力,药效没化开,丹毒先伤脏腑。”
“要等多久?”
“先登记,交三成定金。照现在的名册,最快明年。”值守弟子翻过一页,“下个月也可以再来看看。若有人撤了名额,或者哪一炉出了余丹,或能临时调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