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上的宋濂宋老夫子,讲起课来简直比那催眠曲还管用。
那平平仄仄的调子,便如后世的褪黑素那般催人慾睡。
然而,天不遂人愿。
“五殿下。”
宋濂忽然点了名,沉声道:“老夫方才所讲的『君子不器,是何含义?”
整个大本堂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朱橚身上。
窗外的朱元璋顿时来了精神,幸灾乐祸地捅了捅朱標:“哎哎,这臭小子被逮著了,咱倒是要看看,老五这肚子里有点墨水没有。”
朱標心中暗自叫苦。
他深知这个五弟素日里最爱躲懒。
这题目虽不难,却怕他说出什么不著调的话来。
……
朱橚心里也是嘆了口气,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为了当閒王,必须得藏拙。
若是回答得太好,显出自己聪明绝顶,將来容易被老朱抓壮丁去干活。
若是完全答不上来,又要挨手板。
既然如此——
朱橚作出一副沉思状,拱手道:“回宋师,学生的理解是:所谓君子不器,意思就是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诚恳至极:“做人不能像个饭碗。”
“噗——!”
旁边正偷摸喝水的四皇子朱棣。
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前面二皇子朱樉的后脑勺上。
三皇子朱棡(棡)更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,肩膀一抖一抖的像筛糠。
宋濂那一捧花白的鬍子气得直翘,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:“那是何意?”
朱橚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先生您想啊,若是像个饭碗,那岂不是只能用来盛饭?那是工具,不是君子。真正的君子,那得想干啥就干啥,不能被人当工具使唤,得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这话听著糙,逻辑却又该死的自洽。
窗外的朱元璋眉毛一挑,低声道:“嘿?老大,你说老五这话说得……好像有点意思啊?朝堂上那些个文官武將,可不就是想把你老子当个饭碗用,框在他们的规矩里,可咱偏偏就不如他们的意。”
朱標也是一脸哭笑不得:“五弟这……这算是歪理邪说吧。”
里面的宋濂差点没背过气去,颤巍巍地拿起戒尺:“一派胡言!荒谬!这等圣人微言大义,岂容你这般市井解读!把手伸出来!”
“啪!啪!”
两声清脆的板子声。
朱橚倒吸一口冷气,乖乖缩回手。
脸上还要做出一副“我很委屈,但为了尊师重道我不说”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