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今日燕王表现不错,但这副桀驁不驯的性子確实需要打磨打磨。
若是真能有著这份心,愿意跟著自己去北方军中歷练几年,说不定还真能把那块璞玉给磨出来。
不像吴王这混小子,让他去戍边,怕还要派两个百户去贴身保护。
徐达正要开口应承。
朱元璋却已经不耐烦地扬起了那只穿著朝靴的大脚。
那沾著演武场黄土的脚底板,精准地对准了朱橚的屁股,刚做出一个標准的“老农飞踹预备式”。
就被朱橚一个闪身躲了过去。
朱元璋咬牙切齿道:“你小子当咱耳朵聋了是吧?拿你四哥当挡箭牌?”
“今日是咱跟你徐叔叔敘旧!家宴!懂不懂什么叫家宴?那是我们老一辈的事,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凑什么热闹?滚滚滚。”
说著,他转头又指向正一脸委屈的朱棣吼道:
“还有你!朱老四!刚才不是很能耐吗?去!带著你那帮兄弟,把今天这些新兵器全部封存入库!尤其是那几根破木头,一根都不许少!少了一根,咱扒了你的皮!”
在朱元璋那打压式的浓浓父爱下,朱棣欲哭无泪,站在风中凌乱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我为什么又要背锅?
“爹!徐叔叔!慢走不送啊!四哥,这收拾东西的重任就交给你了,我先奉旨滚了!”
朱橚的声音还在风中飘荡,人早就溜得没影了。
朱棣:“……”
五弟,做个人吧!!
……
日落西山,乾清宫內烛火摇曳。
入殿的一路上,徐达与朱元璋並没有閒聊家常,话题始终围绕著北方的战事。
李文忠前线吃紧,大明虽强,却也不能让统帅孤立无援。
两人步入暖阁,只见一张巨大的紫檀圆桌早已备好。
桌上目前只摆了几碟爽口的凉菜和前菜,並不奢华,透著一股子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。
太子朱標站在一旁,挽起袖子,亲自提起酒壶。
他恭声道:“徐叔叔,请坐。”
说著,便要给徐达面前的空杯斟酒。
徐达连忙起身,诚惶诚恐地护住杯子:“哎哎,太子殿下,使不得,万万使不得!你是储君,岂能为臣执壶,这可是折煞为臣了。”
朱標动作一顿,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早已大咧咧坐下的朱元璋摆了摆手:
“哎呀,天德,都跟你说了,今日是家宴,这屋里没有君臣。跟朝堂上不一样,太子在这啊,就是你的大侄子。”
徐达这才訕笑著鬆开手:“这……好嘞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:“老大,给你天德叔满上,別让他杯子里空著!”
酒过三巡,菜虽未上齐,但话匣子已经彻底打开。
话题又不由自主地绕回了那最让朱元璋掛心的北方。
朱元璋夹了一筷子醋芹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天德啊,你跟咱交个底,你只要三千兵马,够收拾这残局吗?”
徐达放下酒杯,神色变得郑重,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顶级统帅的沉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