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上前,拉著父亲的袖子,声音变得柔婉起来,做出一副宽慰的模样:
“是是是,爹神威盖世,这道理女儿懂,爹您別生气,这肯定都是些市井閒汉的蜚言,算不得数。”
“不过仔细想想,这倒也是好事。这些谣言多半是北元的探子故意放出来,想要激怒爹您的。目的就是捧高您,让朝廷觉得离不开您,好让陛下猜忌。如今您既然决定了要为了女儿拒婚,打算一辈子都呆在中书省了,这离间计自然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徐妙云顿了顿,话锋一转,却又是一种另类的“补刀”:
“反正这嘴长在別人身上,那北边的百姓,还有这京城的百姓,要是以后都在传这『大明第一名將实际上不如那个『天下奇男子王保保,那便让他们说去唄,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,管他作甚?”
徐达的身形僵住了。
他这辈子最看重的是什么?一是军功,二是名声。
让百姓说他徐达怕了那个败军之將?
让那野史去编排他徐达不敢应战?
三人成虎啊!
这哪是要他少块肉,这简直是要扒了他的皮啊!
徐达的喘息声粗重如牛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看著火候已经十分足了,徐妙云最后加了一根稻草。
她后退半步,面容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决绝,微微屈膝一礼:
“既如此,爹是为了大明军威,为了正名而去,至於女儿的婚事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神坚毅:
“女儿眼界虽不高,但也绝非什么人都嫁。四皇子鲁莽好斗,五皇子荒唐懒散,此等良配,女儿实难消受。若是朝廷非要逼著咱们徐家拿婚事做交易,逼著女儿嫁入那是非之地……”
“那女儿寧可去那法宝寺里绞了头髮做姑子,常伴青灯古佛,这辈子就在佛前替爹爹祈福,也绝不嫁人。”
“姑……姑子?!”
这一下,徐达那是彻底慌了手脚。
刚才的豪言壮语瞬间崩塌。
那哪行啊!
自家这如花似玉的闺女,要是真当了姑子,他徐达这辈子攒下这些家业还有什么奔头?
他看著闺女那一脸贞烈,仿佛下一秒就要看破红尘的模样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。
“別別別!丫头,你……你可別嚇唬爹!怎么就说到出家去了?这话要是让你那过世的娘听见,非得託梦骂死我不可。”
“这样!你也別急著去法宝寺,爹也別急著拒婚,反正也要给你那天家伯伯几分面子。等过几日!让那大侄子……不对,是太子殿下!让他把老四和老五领到咱们家来!”
“到时候,闺女你就躲在屏风后面好好挑一挑,考校考校!要是真有稍微能入眼的,咱……咱就为了那几万兄弟,把这婚事给应了!”
“若是实在都不中意,哪怕是豁出这顶乌纱帽,爹也给你把这婚事给退了!”
徐妙云微微垂眸,那一低头的瞬间,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。
“是,全凭爹爹做主。”
徐达看著女儿这副乖巧模样,总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什么套子里。
可摸摸脑袋,又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