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锋,哪个宗门可以统一修真世界,哪只支军队能踏平八国,一统凡间?又有谁的骄傲,可以削平那九万多家修士家族的自立之心。
最后,还有谁能在扫荡乾坤之后,让这幅巨图上的生民长久和睦而处?
“歷史上想这么做的,都失败了,是不?”
牛先生靠近甄长锋问,又把目光放向全场。
“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。”他仰头似乎在追思。
“但我们得去做!”
“因为我们有仁。”
“没有任何修士大能,人,或者国家能干成这件丰功伟绩。只有一个仁字。”
牛先生略带苦笑,又有些欣慰的说,
“我领著大宋国的殊物异宝,麻痹的是君心。但每年隨行的200人,个个都是君子,他们去到禁国后,全部会主动留在当地,他们娶当地蛮女为妻,交好本地势力,教授当地人学习我大宋文华。
我这十多年里不算什么,但如果从嘉和238年开始算起,我大宋国在禁国留下和教化的子民,已经超过了50万人,他们穿我大宋的衣服,讲大宋的话,传我大宋的经,他们已经在禁国形成了国中国。”
牛先生又咳了几声。接著道,
“他禁国来我大宋的使者,每年也是200人,只有少数人在做暗桩和谍报,多数人已经在贪恋新世界中,忘记了本国的语言,本国的血性,一代代下来,在我大宋国竟然寻不出几千人来。更勿言建国中国了。”
世人其实都看得明白。包括禁国人,偏生我大宋人在禁国,因文华领先,反而成为他们的依赖,不说他们朝廷,便是禁国的修士界,亦是对他们颇有倚重。”
牛先生说到这里,笑了。他望向王师弟道,
“漫生,禁国的元婴修士蒲察通,十一年前,曾经去到禁国所在的宋城,和一位凡人学究请教夫子讲过的一句话。此后两人还成为了好朋友。
那个凡人学究,正是区区在下。”
此言一出,台下一片哗声。
王漫生一只紧绷著的脸鬆弛下来。就连王漫生也止不住愕然。
牛先生自然是不会说谎的。他能给到任何人这种信任感。
他又转身,看向还杵在那的甄长锋。
“长锋,听闻你颇有悟性,你猜我当时和他讲了什么,而获得了友谊。”
甄长锋其实早就想抢答了,牛先生自然是富於魅力和雄辩的。但目前展开的这些內容,对前世常做职业培训的他,並不觉得为难。
“先生定是和那禁国大修讲仁,世人只知勇者无敌,但实际上是仁者无敌。牛先生自然是以德服人了。”
甄长锋恭恭敬敬的回答道。
牛先生莞尔一笑,显然是有些得意了。
他对甄长锋接这个话茬很满意。他从无形的国战中走来,心里確实带著许多的想法,迫切希望能和这些修士界的少年交流,分享。
“是也,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。我们大宋国送礼送物,不是为了苟合,而是为了给仁一个入口,给一个开化的口子。
你们看这世间,无论仙凡,万物形態各异,刚柔有別,智愚殊途,参差不齐;
世人稟赋也有不同,或躁或静,或锐或钝,性情各殊。
唯以仁才能为根本,才能导善化偏,不管品类万千,皆可归於正途。
我一个区区凡人,就因为讲一个仁字,才让那蛮国之地的元婴大修下驾求问。”
牛先生说到这里,眼中的光芒稍稍沉淀,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追忆:
“这条路,我大宋已走了几百余年。无数如我一般的使者,埋骨异乡。我们並非无所畏惧,只是深知,此乃以我之文明,代彼之刀兵的千秋之功业,虽百死而其犹未悔。”
“这个仁字,就是我大宋国的根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