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来也沉默了片刻。
牛。
别人是流水、蛇、棉花、小鸟,他是牛。
也对。这就是弥彦。不是温柔的,不是精巧的,不是小心翼翼的。是横冲直撞的,是不管不顾的,是一头撞上去就绝不回头的。
自来也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,嘴角弯了一下,很快就收了回去。因为他想起了弥彦的死——前世,弥彦扑向长门的苦无,用自己的身体替朋友挡下了致命的一击。那一刻他不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牛,他是一面墙。一面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的墙。
自来也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画面压回心底。
“好,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“既然都感觉到了查克拉,那今天学第一个术。”
弥彦立刻跳起来:“什么术什么术?”
“爬树。”
弥彦的兴奋凝固在脸上。“……爬树?那是什么忍术?”
自来也走到旁边一棵大树前,树干粗壮,树皮粗糙,树冠伸向天空,遮住了一大片阳光。他把手背在身后,转过身看着三个孩子。
“不看查克拉,这棵树谁也爬不上去。看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树干,抬脚,踩了上去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他的身体与地面平行,脚底稳稳地踩在垂直的树干上,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。他一步一步往上走,走到树冠分叉的地方,停下,回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孩子。
弥彦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。长门仰着头,眼睛里映着树叶间漏下来的光斑。小南的视线跟着自来也的脚底,好像在仔细研究查克拉是怎么把他粘在树上的。
自来也从树上跳下来,落地无声。
“查克拉集中在脚底,不要太强,太强会把树皮踩碎。不要太弱,太弱会掉下来。找到那个刚好把你们粘在树上的力度,然后往上走。”
他说完这些,退后几步,靠在旁边一棵树上。
“试试吧。”
弥彦第一个冲上去。他跑到树前,深吸一口气,抬脚踩了上去——一步,两步,第三步的时候查克拉太弱了,脚滑了一下,整个人从树干上掉下来,屁股先着地,摔得龇牙咧嘴。
“疼疼疼疼疼!”
“查克拉再强一点。”自来也说。
弥彦揉着屁股爬起来,又踩了上去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这次查克拉太强了,脚底的查克拉炸开,把树皮崩掉了一块,他整个人往后一仰,又摔了。
自来也看着,没有说话。
前世他教鸣人爬树的时候,鸣人也是这么摔的。摔了一次又一次,爬起来一次再一次,从来不喊停,从来不说不练了。鸣人的字典里没有“放弃”这两个字——不,有,但他把那一页撕掉了。
弥彦也是这样的人。
弥彦第三次爬上去,走到第四步,晃了晃,稳住了,第五步,第六步—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面,发现自己已经离地两米多,手一抖,查克拉散了,又摔了。
他躺在草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睛盯着头顶的树冠。
“我就不信了。”他说。
第四次。第五次。第六次。
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高一点。一步,两步,三步,四步,五步——第十次的时候,弥彦已经走到了树冠分叉的地方,和刚才自来也站的位置一模一样。他回头往下看,三个脑袋——长门、小南和自来也——都仰着脸看着他。
弥彦咧嘴笑了,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在树叶间漏下的阳光里闪闪发亮。
“我上来了!”他喊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下去。
“老师——我怎么下去?!”
“走下来。”
“走下来?!”
“和走上去一样。脚底粘住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”
弥彦看着垂直的地面,咽了口唾沫。他的手心在出汗,腿在发抖,但他没有哭,没有喊救命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,踩出了向下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