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他走下来了。
落地的时候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,膝盖磕在树根上,疼得他抽了一口冷气。可他抬起头,满脸都是笑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我学会了!”他大喊。
自来也走过去,伸出手。弥彦抓住他的手,站了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自来也看着他的膝盖——磕破了皮,渗出一点血,弥彦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这孩子以后会受很多伤。比这重一百倍的伤。但他还是会爬起来,拍拍土,笑着说“我没事”。
因为他是弥彦。他永远“没事”。
“下一个,长门。”自来也转向长门。
长门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那棵高大的树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他怕自己爬不上去,怕摔下来,怕在自来也面前丢脸,怕自来也觉得他没用,然后走掉。
自来也看出来了。
他蹲下来,和长门平视。
“爬不上去也没关系,”他说,“慢慢来,没有人催你。”
长门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点了一下头,转过身,抬脚踩上了树干。一步。他停了一下,查克拉稳住了。两步。他又停了一下,呼吸加快了一点。三步。四步。五步。
他没有弥彦那种冲劲,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查克拉的强度刚好,不多不少。他不急,不慌,一步一步往上走,像是在爬一座他必须翻过去的山。
到第七步的时候,他的手忽然抬了一下——不是故意的,是下意识的,像要抓住什么。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抓,什么都没抓住。
然后他摔了。
不是弥彦那种屁股着地的摔法,是整个人从树干上剥离,像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,无声无息地往下坠。好在自来也冲了过去,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了他。
长门躺在自来也怀里,睁着眼睛,瞳孔是散的,像是在看别处的东西。
“长门?”自来也喊他。
长门的眼睛慢慢对焦,落在自来也脸上。他眨了一下眼,又眨了一下。
“老师,”他说,“我刚才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长门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弥彦跑过来,久到小南也走过来蹲在旁边,久到树上的鸟叫了一轮又停了。
“一个很大的东西,”长门说,“比山还大。它在……它在叫我。”
自来也的手僵住了。
比山还大。在叫他。
那是什么呢?是轮回眼的力量觉醒的前兆。是斑埋在这孩子身体里的一颗种子,正在慢慢发芽。
不——不是慢慢。是现在。是此刻。是长门学会了控制查克拉、感知到了自己的力量的一瞬间,那颗种子感觉到了养分,开始往下扎根,往深处长,往骨头里长。
自来也的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他本不该这么早教他们忍术的。前世他教的时候,长门没有出现这种反应——也许出现了,但他没有注意到。他以为长门只是摔晕了,随便问了一句“没事吧”,长门说“没事”,他就信了。
他信了。
他是怎么当这个老师的?
“长门,”自来也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长门能听见,“那个东西,不要听它的。”
长门看着自来也的脸。他看见了自来也眼睛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心,不是害怕,是一种更深更重的情绪。像是心疼,又像是愧疚,又像是一个人在拼命忍住不说出一句很重的话。
长门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。
但他记住了自来也的眼神。
“好,”长门说,“我不听。”
他把头靠在自来也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呼吸平稳了,手不再抖了。
弥彦在旁边急得团团转:“长门怎么了?摔到头了?要不要叫医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