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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鹤漩涡愣头青（第4页）

“没事，”自来也说，“他有点累。”

“况且现在到处都在打仗，怎么找医生？”

弥彦被这句话问住了。

他把长门放在草地上，让他的头枕在一块石头上。长门没有睡着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空，瞳孔里倒映着树叶和云。

自来也站起来，转向小南。

“小南，该你了。”

小南走到树前，没有像弥彦那样冲刺，也没有像长门那样犹豫。她站定，深呼吸了一下，然后抬脚踩了上去。
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四步。五步。

她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像她在折纸花时的节奏——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，查克拉不强不弱，刚好把自己粘在树干上。她走到弥彦到达的高度，没有停，继续往上。走到长门摔下来的高度，也没有停，继续往上。

她走到了树冠的最顶端。

风很大，吹得她的头发和衣服猎猎作响。她站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，一只手扶着主干，低头往下看。

自来也站在树下，仰着头。

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，落在小南身上，把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她站在高处，像一只停在枝头的鸟。不——不是鸟。是纸鹤。一只被风吹到最高处的、随时可能被吹走的纸鹤。

小南在树上待了很久。

她没有急着下来。她在看远处——远山，河流，云，还有更远处她看不见的、属于别国的土地。从高处看，这个世界很大，大到她看不见战争，看不见贫穷，看不见饥饿的边界在哪里呢？

她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叶子，折了一只纸鹤，松开手。

纸鹤被风吹走了，晃晃悠悠地飞了几步，然后升了上去，越来越高，高到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小点，融进了天空里。

自来也看着那只飞走的纸鹤，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——

那纸鹤会飞到哪里？

会飞过山，飞过河，飞过正在打仗的战场，飞过正在死人的村庄，最后落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，被一个人捡起来，看一眼，随手扔掉。

就像前世的她。

折了六千亿张起爆符，折成天使的翅膀，飞向天空，然后坠落。被一个叫带土的男人随手扔掉。

“老师，我下来了。”小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她一步一步从树上走下来，像走楼梯一样轻松。落地的时候，她的鞋底沾了一点树皮屑，她跺了跺脚，把它们抖掉了。

自来也看着她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小南，你刚才在树上看见了什么？”

小南想了想。

“很远的地方，”她说，“有河，有山，有云。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
“想去看吗？”

小南抬起头，看着自来也的眼睛。

“想。”

她说这个字的时候，声音没有起伏，表情没有变化，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可自来也看见了她的手——她把那片折过纸鹤的叶子攥在手心里，攥得很紧，叶子的边缘从指缝间露出来，被汗浸湿了。

她想去看。

她想去很远的地方。

前世她没有去成。她的一生困在雨隐村，困在弥彦和长门的理想里，困在那场永远不会停的雨中。她去的最远的地方，是和佩恩一起进攻木叶——那不是去看世界，是去毁灭世界。

这辈子，自来也想带她去看。

看山，看河，看海，看沙漠，看雪原，看那些她在雨隐村的破屋檐下、折纸花时只能靠想象描摹的风景。

“以后带你们去。”自来也说。

小南点了一下头。

她把那片叶子从手心里展开，压平，又折成了一朵花。这次是白色的，很小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她把花放在自来也的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