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五朵了。”她说。
自来也看着手心里那朵小小的白花,喉咙发紧。
五朵花。白色的,蓝色的,金色的,红色的,白色的。每一朵都是一个孩子的心意。每一朵都很轻,轻到风一吹就会飞走。每一朵都很重,重到自来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还不起。
他把花放进胸口的暗袋里。
扣好扣子。
弥彦已经恢复过来了,又开始在树前蹦跶,喊着要学新术。长门从草地上坐起来,脸色还有些白,但眼睛清亮了。小南站在自来也身侧,又开始折下一朵花。
自来也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时间不够。
不是不够教他们忍术。是不够把他们护在身后,挡住所有即将到来的刀子。
长门的轮回眼已经开始松动了。那个“比山还大的东西”已经叫了他的名字。自来也不知道它叫了几次,不知道长门听了几次,不知道哪一次长门会忍不住回应它。
前世,回应它的是痛苦。
弥彦死在长门面前的那一天,长门的痛苦达到了极限,外道魔像破土而出,轮回眼的力量彻底苏醒。从那天起,长门不再是长门——他是佩恩,是神,是一个用痛苦来衡量世界的陌生人。
自来也这辈子能不能阻止弥彦的死?
他不知道。如果他阻止了,长门可能永远不会觉醒轮回眼——这也许是好事。可如果长门不觉醒,斑——或者带土——会不会用别的方式逼他觉醒?会不会用更残忍的方式,比如让小南死在他面前?
自来也不敢想。
每一种选择都是错的。每一种选择都会有人死。他手里攥着前世的记忆,像攥着一把刀,每一把刀都指向一个他不想看见的方向。
可他必须选。
因为他已经选了。
他选了留下来,选了教他们忍术,选了带他们走出雨隐。这些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赌博——赌他能改变命运,赌他能把三个孩子从悲剧的轨道上拽出来。
赌他能赢。
自来也这辈子,赌运一直很差。
他赌纲手会喜欢他,输了。赌大蛇丸不会叛逃,输了。赌水门能活下来,输了。赌长门能成为预言之子,输了。
他输掉了所有的赌局。
唯独最后一次,他赌鸣人能改变世界——他死了,没看到结果。
不知道算不算赢。
“自来也老师!”弥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你在发什么呆?快教新的啊!”
自来也回过神,看着弥彦那张汗津津的、沾着树皮屑的、缺了一颗门牙的脸。
“今天不教了,”他说,“回去休息。”
“啊?!”弥彦的脸皱成一团,“才学了一个爬树!”
“一个术练好了比一百个术都管用。回去把爬树练熟,明天检查。”
弥彦还想抗议,被小南拉了一下衣角。他低头看了看小南,小南摇了摇头。弥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嘟囔了一句“好吧”,转身往小屋走去。
长门从草地上站起来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刚才那个东西,”长门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来也能听见,“它不是第一次叫我了。”
自来也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以前也叫过?”
长门点头。“爸爸妈妈死的那天晚上,它叫过我。我以为是做梦。”
自来也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像一块石头,怎么也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那天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