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门的父母死的那天晚上。
他在哪里?他在木叶,在居酒屋里喝闷酒,因为纲手又拒绝了他。他在为一个女人伤心欲绝的时候,一个八岁的孩子正在听一个比山还大的怪物叫他的名字。
自来也伸出手,放在长门的头顶。
“以后它再叫你,”他说,“你就叫老师。”
长门愣了一下。
“叫老师,老师就来。”
长门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可他没有说。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自来也的掌心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
没有声音。
但自来也感觉到了温热的、湿润的东西滴在他的虎口上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然后停了。
长门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哭——也许是不敢,也许是不会。他的眼泪只会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掉,比如深夜,比如独自一人的时候,比如脸埋在老师的掌心里的时候。
“走吧,”自来也收回手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,“回去吃饭。”
长门跟在他身后,走得很近,近到自来也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头。
弥彦已经跑回了小屋,正蹲在门口生火。他生火的方式非常弥彦——把干草堆成一堆,找了两块石头拼命摩擦,磨了半天连烟都没有。小南走过去,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石—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哪里捡到的——轻轻一擦,火苗窜了起来。
弥彦看着她手里的打火石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?!”
“你没问。”
弥彦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没问,又把嘴闭上了。
长门走到火堆旁边坐下,伸出手烤火。火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苍白的皮肤映成了暖橙色。他的眼睛望着火焰,瞳孔里有两簇小火在跳动。
自来也靠在小屋的门框上,看着他们。
火在烧。
天在暗。
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他从胸口掏出那五朵纸花,一朵一朵地摆在窗台上。白,蓝,金,红,白。五朵小小的、颜色各异的、被体温捂暖了的花。
他对着那些花说了一句话,声音轻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“再叫老师的时候,老师一定在。”
风从窗外吹来,把最小的那朵白花吹得晃了晃,像是点了头。
远处,有雷声。
不是雨隐的雷。是别的方向,别的战场,别的正在死去的人发出的最后的声音。
战争还在继续。
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为三个孩子停下它的残酷。
但自来也准备好了。
他关上窗户,把五朵花护在掌心,转过身,走进那间被火光映得暖黄的小屋。
弥彦在喊饿。
长门在添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