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相信这个孩子。此刻的这个孩子。这个会说“没有人相信的人是最惨的”的孩子。
这个孩子值得被相信。
不管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“长门,”自来也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把这夜色碰碎,“老师相信你。”
长门抬起头,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又很快暗了下去。他抿了抿嘴唇,想说谢谢,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
他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很轻。
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没有声音,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那天夜里,长门靠着自来也的肩膀睡着了。他的呼吸很平稳,眉头没有皱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点。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片很大的湖,湖水很清,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鱼。湖中央有一棵树,树上开满了花,花的颜色他从来没见过。他站在湖边,想过去看看那些花,可他不会游泳。
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不是自来也的手。是一双更小的、和他差不多大的手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,穿着白色的衣服,头发是银色的,眼睛是——他看不清眼睛的颜色,因为那个男孩在笑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走,我带你过去。”那个男孩说。
长门把手伸了过去。
然后他醒了。
天已经亮了。自来也还坐在他旁边,没有动,好像一整夜都没有换过姿势。
“醒了?”自来也低头看他。
长门点头。他没有提起那个梦。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——不要告诉任何人。不是害怕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那个梦是一个秘密,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、说出来就会碎掉的秘密。
他只是在心里记住了那双手。
那个银色头发的男孩。
那个笑容。
远处,弥彦已经醒了,正在空地上练习性质变化。他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,掌心的叶子在他手里先是卷曲,然后边缘开始发黑,最后“噗”的一声冒出一小簇火苗,把整片叶子烧成了灰。
“着火了着火了着火了!”弥彦甩着手,把火星甩得到处都是。
长门的头发被溅了一颗火星,烧焦了一小撮,发出一股糊味。他面无表情地把那撮焦掉的头发拔了下来。
小南从棚子里走出来,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水,泼在了弥彦手上。
“啊——”弥彦叫了一声,“好冰!”
“不冰你就不长记性。”小南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弥彦看着自己被浇湿的手,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水,忽然咧嘴笑了。“小南,你的水遁从哪儿学的?我们还没教到水遁吧?”
小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不是水遁,”她说,“是查克拉。我把查克拉变成了水。”
自来也走过来,蹲下,看着地上那滩水。不是泼的水,是从小南掌心里流出来的、查克拉凝结成的、真正的水。性质变化中最难的一种——不是改变某样东西,而是凭空创造出某种东西。
一个八岁的女孩,在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训练的情况下,无师自通地完成了水遁查克拉的性质变化。
自来也抬起头,看着小南那张安静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。
前世的她,从来没有展示过这种天赋。不是没有,是没有人让她展示。在雨隐村那三年,自来也教他们的是最基础的生存技能——手里剑、苦无、替身术。他没有教过性质变化,因为那时候他觉得没必要。孩子们能活着就不错了,学什么性质变化?
他没有给过她机会。
所以他从来不知道,小南的天赋有多高。
这辈子,她只是自己试着“翻译”了一下,就把水遁查克拉从身体里逼了出来。不是学的,是她自己悟的。就像她能把分身术变成花,能把变身术变成鸟——她不是在复制,是在创造。
前世的小南,用这种天赋折了六千亿张起爆符。
这辈子,自来也想让她用这种天赋折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