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样的。完全不一样。
“今天教的术叫‘查克拉封闭’。”自来也伸出手,掌心朝上,一团查克拉在掌心凝聚,然后慢慢收缩,像一颗正在坍缩的星星,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“把查克拉完全封在体内,不让一丝一毫外泄。这个术不能攻击,不能防御,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弥彦皱起眉头:“那学它干嘛?”
“因为有时候,”自来也看着长门,“不被人发现你有查克拉,比会一百个忍术更重要。”
长门低下了头。
他知道自来也在说什么。
昨天那双眼睛,那一圈一圈的波纹,那个“比山还大的东西”的呼唤——它们不是无缘无故来的。它们来了,是因为他的查克拉在流动,在向外扩散,像一个信号塔在黑暗中发出光。那些东西看见了那道光,顺着光找了过来。
如果他能学会把查克拉完全封在体内——不流动,不外泄,不发出任何信号——也许那些东西就找不到他了。
也许。
自来也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。前世他没有教过长门这个术,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长门需要它。他只知道长门有轮回眼,却不知道那双眼睛会引来什么。他以为那双眼睛只是“强”,只是“特别”,只是“预言之子的标志”。
他不知道那双眼睛是一个坐标。
一个让黑暗中那些东西能够定位长门的坐标。
如果他早知道——如果他早一点知道——他会不会在离开雨隐之前,把这个术教给长门?
会。
可他不知道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写书、喝酒、偷窥女汤,和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,永远隔着一步距离。就是那一步,让他错过了所有。
“我先演示一遍。”自来也盘腿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。“查克拉封闭的原理很简单:把身体想象成一个容器,查克拉是里面的水。你要做的,是把容器的每一个缝隙都堵住,不让一滴水漏出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查克拉开始收缩。从四肢撤回躯干,从躯干撤回腹部,从腹部撤回丹田,最后凝聚成一个极小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点,沉在身体最深处。
他的气息变了。从一个上忍变成了一个普通人。
弥彦瞪大了眼睛:“老师,你的查克拉……不见了?”
“不是不见了,是藏起来了。”自来也睁开眼睛,“现在轮到你们了。”
弥彦第一个试。他盘腿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,脸又憋得通红。他用了很大的力气,额头的青筋暴起,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。
自来也看着他的样子,想笑,没笑出来。
弥彦的天赋不在这方面。他的查克拉像他这个人一样,藏不住。开心了就笑,生气了就喊,有查克拉就往外冒。让他把查克拉封在体内,就像让一条瀑布停止流动——不是做不到,是太难了。难到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,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。
自来也有时间。他有耐心。
前世的他没有。他匆匆忙忙地教,匆匆忙忙地走,以为给了他们鱼竿,他们就能自己钓鱼。他不知道那根鱼竿太长了,三个孩子的手太小了,根本握不住。
这辈子,他要把鱼竿锯短。锯到刚好适合他们的长度。锯到他们握着不觉得重,甩出去不会脱手,钓上来的鱼够吃一辈子。
“弥彦,不要用力,”自来也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查克拉封闭不是用力的事。是放松的事。你把身体绷得越紧,缝隙就越大。像攥沙子——攥得越紧,漏得越快。”
弥彦愣了一下,慢慢放松了肩膀,放松了手臂,放松了手指。他的呼吸变慢了,脸上的红色褪了下去,整个人像一块被揉皱的纸慢慢展开。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有一点感觉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不确定。
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长门一直安静地坐着。从开始到现在,他没有说过一句话,没有动过一下。他的呼吸很浅很慢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如果不是偶尔眨一下眼,几乎会以为他是一尊雕像。
自来也看着长门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八岁的东西。不是成熟,不是懂事,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像是被刻进骨头里的东西。他安静的时候不像一个孩子,像一个已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,在等一场很久很久的雨停。
前世的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?
因为他不看。他从来不看。他只看自己想看的东西——弥彦的活力,长门的天赋,小南的温柔。那些闪闪发光的、让人舒服的东西。那些“我教得真好”的错觉。
他从来不看那些藏在这些孩子眼睛深处的、灰蒙蒙的、让人不舒服的东西。
因为他不想看见。
“老师,”长门忽然睁开眼睛,“我封住了。”